一声枪响,撕裂了整条街的寂静。
子弹几乎是贴着长毛的耳边擦过去的,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狠狠钉进身后的玻璃门里。
钢化玻璃瞬间炸开,哗啦一声,碎片溅了一地,在路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长毛脸上原本挂着的那个懒洋洋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翻涌上来的狰狞戾气,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卧槽!”
“老子好心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他妈的敢报警!”
他二话不说,端着AK转身就大步冲回了金店里。
脚步声砸在地面上,又快又沉,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
叶国欢在后面喊了一声“长毛”,声音还没落地,人已经追了出去,可根本拦不住。
哒哒哒哒哒!
金店里骤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震得整条街的空气都在发抖。
子弹疯狂地扫过柜台,玻璃一层接一层地炸开,碎片四处崩飞。
子弹扫过人体,碎屑和血雾一同扬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弥漫成一片猩红色的薄雾。
枪声停下来的那一刻,店里已经死伤一地。
活着的人在血泊里哀嚎、呻吟,声音搅成一团,从店铺深处闷闷地传出来。
叶继欢一把拽住长毛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把人提起来。
“长毛!够了!”
“咱们是求财的,不是来害命的!”
被这一拽,长毛总算回了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伤员,喉咙不自觉动了一下,心底也打了个突,但嘴上却怎么也不肯认怂。
他把枪往肩上一靠,偏过头去,不肯看叶继欢的眼睛。
“对不起,老大,一时没忍住。”
叶国欢盯着他看了两秒,到底是自己兄弟,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不好再多说什么,转头对其他人吼道。
“两个军装而已!”
“我和长毛打掩护,你们先上车!”
“是!”
金店内的脚步声立刻响了起来。
在叶国欢和长毛两把枪的火力压制下,门口那两个军装根本不敢冒头,只能缩在掩体后面,眼睁睁看着这一群悍匪拎着大包小包钻进面包车。
车门轰的一声拉上,车子一溜烟消失在中环的街角,只留下一地的碎玻璃和轮胎烧焦的气味。
……
中环,郑氏家族大厦。
郑彤刚刚看完新闻,手里的话筒还没放下,正准备打个电话过去安慰一下老朋友李基。
号码刚拨了一半,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了,秘书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连一点血色都没有。
“老板,出事了!”
郑彤放下话筒,眼睛盯着他,声音压得很沉。
“说。”
“有一伙悍匪冲进中环的金店,把店给抢了,还……还杀了店员和顾客。”
郑彤手里的电话啪地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脸涨成了铁青色,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咱们不是有安保人员吗?”
“他们不是配枪了吗!”
“一个月拿我这么多薪水,连个屁都不敢放?”
秘书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董事长……”
“安保人员……是第一个死的。”
郑彤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地瘫坐在椅子里。
他只觉得头顶的天花板在转,办公室里的光线变得刺眼而模糊,四周的一切都在晃。
抢一家金店本身,对他这个身家来说,不过是小有损失。
几百上千万的损失,亏了就亏了,伤不到筋骨。
可偏偏出事的是港岛的旗舰店,是他们家族最大、最招牌的店铺。
那块招牌挂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
如今死了人,外界会怎么说?
安保不行,管理不行,名声扫地。
这些无形的损失,比那点黄金值钱太多了。
一块招牌一旦沾了血,再想擦干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噩耗消化下去,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中环警局打来的,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让他刚撑着坐起来的身子又险些滑了下去。
就在早上,有一对从带嘤来的白人夫妇,死在了他的金店里。
这对夫妇,是带嘤本土赫赫有名的歌剧家和钢琴家。
消息传回祖家,那边的民众自发走上街头游行,举着蜡烛和鲜花,为这对夫妇默哀。
愤怒的声浪越过海,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砸向港督府,砸向祖家,也毫不留情地砸向了郑家的招牌。
港督这一天简直要疯了。
从早上跑马地的煤气爆炸,到如今的金店血案,祖家那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每一通都是劈头盖脸的斥责。
他无处撒气,只能把满腔怒火全都倾泻在下属身上,倾泻在郑彤身上。
郑彤被骂得一口气提不上来,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去,咕咚一声摔在地毯上。
就在他昏过去的这一个钟头里,外面已经传疯了。
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郑彤被活活气死了。
这个不幸的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港岛的大街小巷。
郑氏公司的股价应声暴跌,一泻千里,想拦都拦不住。
等到公司的公关团队手忙脚乱地出来辟谣,声明董事长只是身体不适正在休息时,股价已经跌得惨不忍睹了。
……
中环,郭氏集团。
郭胜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面前坐满了整个集团的高层。
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慢慢地敲着,脸色阴沉。
“李家跟郑家发生的事情,你们都收到消息了吧?”
郭胜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砸得很重。
他知道,一个出事是意外,两个出事,那就不正常了。
“董事长,我们都收到消息了。”
“现在股民们纷纷在抛售这两家的股票,他们的股价已经跌到惨不忍睹了!”
“不过,今天一起发生这两件大事,这也太巧了!”
一名中年男性高管率先开口,语气里压着明显的紧张。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
郭胜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所以我把你们叫过来,是想要你们现在去给我彻查公司全部产业的情况。”
“我不允许像他们两家一样的突发情况发生!”
“要不然,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