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色光球在祭坛顶端剧烈颤动，光芒如潮水般涌向朱颖的方向。墨渊队伍的七个人同时转身，目光如刀般刺来。为首的执法堂副堂主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他盯着朱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朱颖。”他认出来了，“修仙联盟通缉的要犯，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朱颖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团光球吸引。光芒中，他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白色的祭坛，蔚蓝的大海，还有……一个穿着古老服饰的身影，手中握着同样的光球。
那是他。
前世的他。
“拦住他们！”副堂主低喝。
六名金丹后期修士同时出手，法术光芒照亮洞穴。但朱颖动了。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穿过法术的缝隙，直扑祭坛。灵魂深处，那缕墨渊的神识碎片疯狂颤动，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恐惧。
白色光球的光芒，将它照得无所遁形。
“找死！”副堂主眼中寒光一闪，元婴中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洞穴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如铅。王老、铁山、影、月影、林风五人同时闷哼一声，修为最弱的林风更是脸色煞白，嘴角溢出鲜血。
但朱颖没有停。
他距离祭坛只有十丈。
五丈。
三丈。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光球的瞬间，祭坛周围的符文突然亮起。白色的光芒化作实质的屏障，将他狠狠弹开。朱颖在空中翻滚数圈，落地时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愚蠢。”副堂主冷笑，“这祭坛的禁制，岂是你一个筑基期能破的？”
朱颖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涌。但他没有看副堂主，而是死死盯着祭坛上的光球。
那东西在呼唤他。
不是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就像失散多年的亲人重逢，就像漂泊的灵魂找到了归宿。
“王老，铁山，影，你们拖住他们。”朱颖低声道，“月影，林风，跟我来。”
“你想干什么？”月影皱眉。
“我知道一条路。”朱颖说，“一条可以直接通往遗迹深处的路。”
前世记忆中，这座祭坛只是入口。真正的遗迹，藏在祭坛下方。
“拦住他们！”副堂主再次下令。
六名金丹后期修士扑了上来。王老怒吼一声，手中铁拐横扫，带起呼啸的风声。铁山双拳紧握，肌肉虬结，每一拳都砸得空气爆鸣。影的身影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道血花。
洞穴内瞬间陷入混战。
朱颖没有回头。他带着月影和林风，冲向祭坛左侧的石壁。那里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但朱颖知道，石壁上有一道暗门。
他伸手按在石壁上。
掌心触感冰凉，石壁粗糙，带着海风侵蚀的咸涩味道。但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石壁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不是祭坛那种神圣的白色，而是淡淡的金色，像晨曦穿透云层。
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
通道内漆黑一片，只有深处传来微弱的光芒。空气中飘来古老的气息，混合着尘土和某种……花香？
“走。”朱颖率先踏入。
月影和林风紧随其后。
石壁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将洞穴内的战斗声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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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向下延伸，石阶湿滑，长满了青苔。墙壁上每隔十丈就镶嵌着一颗发光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了前路。
朱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因为随着深入，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强烈。前世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像被风吹散的画卷，一片片重新拼凑。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身影，走在同样的通道里。那身影手中握着一颗珠子，珠子散发着和祭坛上光球一模一样的光芒。
那是他。
但不是前世的他。
是更久远的……某个时代的他。
“朱颖。”月影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脸色很不好。”
朱颖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的翻涌：“我没事。”
“这条路通向哪里？”林风问，声音有些发颤。通道深处传来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遗迹的核心。”朱颖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殿堂。
殿堂高约三十丈，宽近百丈，四周矗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还有……人。
但不是普通的人。
那些人背后生着光翼，头顶悬浮着光环，手中握着光芒凝聚的武器。
“上古神族。”月影轻声说，眼中闪过震惊，“这里……是神族的遗迹。”
朱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被殿堂中央的东西吸引。
那里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幅巨大的壁画。壁画由无数发光的线条构成，线条在空中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
朱颖走近石台。
壁画上的线条开始变化。
它们重新组合，勾勒出一个个场景：蔚蓝的天空下，神族在云端漫步；大地之上，万物生长；海洋深处，巨兽游弋。然后画面一转，天空出现裂痕，大地开始崩塌，神族的身影一个个消失。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颗珠子上。
那是一颗透明的珠子，珠子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像包含了整个星空。
珠子下方，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
朱颖不认识那些文字，但当他看到文字的瞬间，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含义：
“天地灵珠，神族圣物，掌天地灵气，控万物生灭。”
天地灵珠。
这就是那件神器。
朱颖的心脏剧烈跳动。他继续看下去。
壁画再次变化，展现出灵珠的使用方法：将灵珠置于眉心，以神族血脉唤醒，可引天地灵气入体，重塑肉身，升华灵魂。
但紧接着，画面出现了变故。
一个身影偷走了灵珠。
那身影穿着黑色的长袍，面容模糊，但朱颖能感觉到，那身影身上有墨渊的气息。
不，不是墨渊。
是墨渊的祖先。
壁画继续变化，展现出偷走灵珠后的场景：神族衰落，天地失衡，灵气开始枯竭。偷走灵珠的神族后裔建立了新的势力，他们用灵珠的力量控制其他种族，建立了残酷的统治。
而那个势力的标志，朱颖认得。
修仙联盟的徽章。
“原来如此……”朱颖喃喃道。
墨渊是上古神族的后裔。他能够使用控魂禁术，不是因为修炼了什么邪功，而是因为他体内流淌着神族的血脉。那种禁术，本就是神族用来控制仆从的手段。
而天地灵珠，本该是维持天地平衡的圣物，却被墨渊的祖先偷走，变成了统治的工具。
“朱颖，你看这里。”月影的声音从殿堂另一侧传来。
朱颖走过去。
月影站在一面石壁前，石壁上刻满了文字。那些文字和壁画下的文字是同一种，但更加详细。
朱颖仔细阅读。
文字记载了神族的起源：他们诞生于天地初开之时，是天地灵气的化身。他们创造了万物，维护着世界的平衡。但后来，神族内部出现了分裂。一部分神族认为应该继续守护万物，另一部分则认为应该统治万物。
分裂导致了战争。
战争持续了数千年，最终，守护派战败。统治派偷走了天地灵珠，建立了新的秩序。而守护派的幸存者，选择了转世重生，等待时机夺回灵珠，恢复天地平衡。
文字的最后，是一段预言：
“当血脉觉醒，当记忆归来，当灵珠重见天日，平衡将再次降临。”
血脉觉醒。
记忆归来。
灵珠重见天日。
朱颖握紧拳头。灵魂深处，那缕墨渊的神识碎片颤抖得更加剧烈。白色祭坛的光芒，殿堂壁画的光芒，还有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的光芒，都在刺激着它。
它在恐惧。
恐惧这些光芒，恐惧这些记忆，恐惧……朱颖的真实身份。
“你是神族后裔。”月影看着朱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而且是守护派的后裔。”
朱颖没有否认。
因为当他看到那些文字时，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像沉睡千年的火山突然喷发，像冰封的河流开始解冻。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灵魂最深处涌出，流遍全身。
他的眼睛开始发光。
淡淡的金色光芒，像壁画上那些神族一样。
“我们必须找到灵珠。”朱颖说，“不能让它落在墨渊手里。”
“你知道灵珠在哪里吗？”林风问。
朱颖闭上眼睛，用“明镜”感知。
精神世界中，他看到了。
看到了殿堂深处，有一条隐秘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密室。密室里，有一颗珠子悬浮在空中。
那就是天地灵珠。
“跟我来。”
朱颖带头走向殿堂深处。
他在一面石壁前停下。石壁上雕刻着一幅日月同辉的图案，日月中央，有一个凹陷的掌印。
朱颖将手掌按在掌印上。
掌心传来刺痛，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鲜血流出，渗入石壁。石壁上的日月图案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门。
光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就是密室。
“走。”朱颖踏入光门。
月影和林风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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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不长，只有二十几级。
但每走一级，朱颖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变化。不是位置的变化，而是……层次的变化。就像从凡间踏入仙境，从现实踏入梦境。
阶梯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密室。
密室只有三丈见方，四面墙壁光滑如镜，映照出他们的身影。密室中央，悬浮着一颗珠子。
天地灵珠。
它和壁画上的一模一样：透明的珠体，内部有无数光点流动，像包含了整个星空。珠子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光芒。光芒照亮了整个密室，也照亮了朱颖的脸。
朱颖走近灵珠。
他能感觉到，灵珠在呼唤他。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呼唤，而是清晰的、直接的呼唤。就像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相见，就像漂泊的灵魂终于回家。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灵珠。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珠子的瞬间，密室的门突然关闭。
不，不是门。
是整个密室的空间，被封锁了。
一个声音在密室中响起，冰冷而熟悉：
“朱颖，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会来这里吗？”
朱颖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身。
密室入口处，站着一个身影。
黑色的长袍，苍白的面容，深邃的眼睛。他站在那里，就像整个世界的中心，所有的光线都向他汇聚，所有的声音都向他臣服。
墨渊。
修仙联盟的盟主，上古神族的后裔，朱颖前世的仇人，今生的死敌。
他看着朱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一切都是我设计好的，就是为了引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