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孤云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柱子,你就别瞎操心了。这点小事,根本不至于惊动师尊他老人家。我心里有数。”
赵铁柱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看到沈孤云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只能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而另一边,那两人果然动作极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带着住所区域的管事匆匆赶了过来。
那管事正是当初沈孤云带着赵铁柱办理洞府时接待的那位中年执事,练气九层的修为。
那管事原本正坐在自己的办事厅里喝灵茶,被两人连拉带拽地拖出来,心里老大不情愿。
他一路上还打着官腔:“二位师弟,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把本管事拉过来?要是小事,你们自己处理便是。”
那练气七层的弟子添油加醋地说道:
“管事大人,有人仗着修为高,无故殴打我兄弟!您看看我兄弟这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这事您得管!”
管事瞟了一眼那红肿的半边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差点没笑出来,但面上还是端着管事的架子,板着脸说道:
“还有这种事?在住所区域打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走,带本管事去看看,本管事倒要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
话说到一半,管事已经跟着两人走到了赵铁柱的洞府门口。
他抬眼一看到沈孤云,脚步猛地一顿,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当然记得沈孤云。
当初沈孤云带着赵铁柱来办洞府,出手就是一百块下品灵石,他那会儿还感叹这小子对兄弟倒是大方。
可真正让他吃惊的是,当初他明明能看清这年轻人练气中期的修为。
如今再看,却像是隔着一层浓雾,完全看不清深浅了。
他心头一跳,隐隐感到不对劲。
那练气七层的弟子却没察觉到管事的变化,依然挂着那副得意的嘴脸,指着沈孤云的鼻子说道:
“管事大人,就是这小子!就是他无故打了我兄弟!您看,这脸都肿成这样了!
今天他必须给个说法!起码得赔一千灵石,再当面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一副有管事撑腰便底气十足的模样。
旁边的瘦高个也捂着脸,含糊不清地附和着:“就是就是,赔钱!道歉!”
那管事站在原地,目光在沈孤云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
越打量越心惊,这小子如今的气息浑圆内敛,深不见底,分明是修为远超自己的存在。
他心念电转,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止一个台阶:
“这位……”他顿了一下,想起宗门规矩,修为高的同门必须称呼师兄,便改口道。
“这位师兄,不知今日之事,可是这位师弟所言?”
沈孤云双手抱胸,淡淡扫了一眼那两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他该打。”
那练气七层的弟子一听,顿时炸了毛:
“什么叫该打?我兄弟无缘无故挨了你一巴掌,你一句该打就算了?
今天你不赔个一千灵石,再当面道个歉,这事绝对没完!”
他说完,看向管事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等着管事给自己撑腰。
可那管事却沉着脸不说话,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权衡什么。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管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和稀泥的味道:
“这个……依我看,大家都是同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各退一步。这位师兄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不必闹得太大。”
他甚至连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不想细问,只想赶紧把这事糊弄过去。
他在这外门待了几十年,见多了风浪,深知能在短短时间内把修为提升到自己看不透地步的年轻弟子。
背后一定有不小的来头,这种人他惹不起,也不想掺和。
那练气七层的弟子也看出了管事的不对劲。
他本以为叫来管事就能压住沈孤云,可管事这态度分明是在打太极,连重话都不敢说一句。
他心里那点底气顿时泄了大半,脸色也变了。
他咬了咬牙,不甘心地说道:“好,既然管事不管,那我就去找执法队!
我族兄甄会嗤可是执法队的弟子!你等着,这事你跑不了!”
沈孤云闻言,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哈哈一笑,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轻蔑:
“跳梁小丑,尽管去叫便是。我就在这儿等着,看看你那位族兄能不能把我怎么样。”
那管事见双方已然僵住,自己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便摇了摇头,朝沈孤云拱了拱手,转身走开了。
他边走边在心里暗自咂舌:这小子,一年多前还是练气中期,如今连自己都看不透了,这修炼速度也太快了。
今日这事,他最好还是装作没看见的好,这趟浑水他可不想趟。
能在短短时间内把修为提升到连自己都看不透地步的年轻弟子,背后一定有不小的来头。
他这种人惹不起,也不想掺和。至于那甄会嗤,能不能镇住这小子,那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事了。
赵铁柱看着沈孤云几乎没怎么开口,便把那个中年执事给唬得自动退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压低声音问道:“云哥,你到底做了什么?那中年管事怎么好像有点怕你似的?”
沈孤云哈哈一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刚喝了一口茶:
“他自然怕我。他跟你一样,看不透我的修为。
你想啊,他一个练气九层的执事,面对一个他看不透深浅的人,他心里会怎么想?
他为那两个非亲非故的废物出头来试探我?他没那么傻。”
赵铁柱想了想,顿时明白了。这合欢宗盘根错节,能混到管事位置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那执事虽然不知道沈孤云的身份,但从沈孤云那深不见底的气息上,早就嗅出了不简单的味道。
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年轻人,背后谁知道站着什么人物?
他犯不着为了两个没背景的弟子去得罪一个来历不明的高手。
铁柱在心里暗自佩服,云哥这一手看似什么都没做,实则该露的底牌都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