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师兄,你这话当真?”
王行回过头,看孙山如此悲惨,心下到底也是有着一丝不忍。
孙山这种状态,也确实是到了油尽灯枯的程度。
要不是咬牙强撑着,怕是到不了今天的。
对王行来说,这只是孙山的事,他依旧可以不管。
不过,如果孙山要求的,就只是给他保留最后的一个希望与念想,这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了。
哪怕就是看在那五万枚金币的份上,也是可以考虑帮忙的。
拿走了孙山的自白书之后,王行会将之隐藏起来,只等时机合适时再拿出来。
如果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那就一直不拿出来,哪怕就是最后这事不了了之了,也没问题。
因为孙山说明了,只要王行拿走这自白书就行,哪怕王行出门就给这自白书扔了,也由着王行。
这样的话,王行心里就没什么负担了。
以后有机会为孙山申冤报仇,那就随手为之。
要是没有申冤报仇的机会,那也怪不得王行,只能说是时也命也,孙山命该如此。
“我已是将死之人。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还有什么必要说假话呢?”
孙山垂下头去,尽是无奈。
“那你就不怕我真的在出门之后,就将你这自白书扔了了事?”
王行问道。
他是要看看孙山到底是什么反应,以及什么态度,这能说明孙山的真实心思的。
他可不信孙山会对自白书被扔坦然面对,毫无波澜。
“王师弟,你是我看走眼的一个师弟。你五行灵根的资质,我以为你这辈子撑死了,也就是炼气期三阶的修为了。可是,这才不过八个月过去,你就能……抬手杀死两个炼气期一阶杀手……”
孙山吃力地抬起头,满是苦笑,摇头道:“能把那俩杀手抬手间杀死,说明王师弟你至少也得是炼气期一阶巅峰修为。”
听到这话,冯奇在一旁冷冷注视了王行一眼。
“可是,我却看不出你的修为。按说,我是炼气期三阶中期修为,看清楚你一阶修为是没难度的,然而我却做不到。在我眼里,王师弟就像是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
孙山又咳出一口血水,但他不顾及这些,继续道:“所以我知道王师弟你必不简单,必不是一般人。日后王师弟会有大出息的,那会岂是朱琴、孙山之流可比?”
说到这里,孙山黯淡的眸子,突然有了光彩,他道:“王师弟有了大出息,那时节,要是拿出我这自白书给宗门,为我申冤报仇,岂不也就是抬手之事?”
果然,孙山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倒是跟王行心头的猜测一般无二。
“孙师兄既然愿意赌我以后有大出息,我当然是十分感激的。不过,还请孙师兄给我些许助力。”
这话的意思是要钱了,你不是给我五万枚金币的吗?
我都愿意给你保留一个希望与念想了,你说好的那五万枚金币,还不快给我?
“哈哈……好好好,王师弟是个痛快人。”
孙山笑了,这是开心的反应,他是意识到了,既然王行愿意收钱,也就是愿意拿走他的自白书,为他以后的申冤报仇做准备。
他的目的要达到了。
这让他如何能不高兴?
“我做凉亭灵田处执事十一年,所得薪俸有限,不过黑心钱我确实捞了不少。”
孙山并没有忙着说出那五万枚金币的事,他向冯奇看了一眼,用虚弱的声音道:“我负伤逃来此间时,身上带着七万枚金币。冯兄弟照顾我,我给了他两万枚金币。冯兄弟,我认为给你的不算少了,就不再给你了。”
听到七万枚金币这个数,王行一阵无语。
“你特么这是把凉亭灵田处那帮同门的资源给吸干了啊!”
吸干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孙山黑了这七万枚金币,带给凉亭灵田处八十人的影响,却无疑是堪称恐怖的。
这不知把凉亭灵田处众人的修炼给拖累到了什么程度。
“我……”
冯奇神色难看,他想说话,看得出来,他是不甘心只得到两万枚金币,但他忍住了,愣是没说出来。
他眼眸一转,似乎是有了别的应对之策,倒是并不急在一时了。
“王师弟,你来,我把这自白书给……给你……”
自白书是被孙山像抓命根子一般保护住的,倒是并没受到他吐出的血水的污染,他的精气神在此时,又是明显虚弱了一些,他艰难道:“你收了我这自白书,好好……好好收着……我把那五万枚金……金币的埋藏之地告……告诉你……”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是微弱到犹如蚊蚋,几乎听不清楚。
王行闭住气息,靠近过去,从孙山手上接过了自白书。
孙山的手依旧紧紧抓住自白书,像是不能丢,这一丢,就把命丢了一般。
但他更知道不能不丢,所以他还是只能丢了。
王行接过了自白书,也就听到孙山断断续续道:“那五万枚金……金币在……在……”
孙山的话语越发微弱,几近不可听闻,王行只得是以耳朵靠近他嘴前。
“在……在……”
孙山上气不接下气,出气多进气少,竟是说不出话了,他的右手像是拼尽了力气,缓缓抬高了一些,终于是拍在了自白书上。
这一动作定格住——孙山就这样死了。
“孙师兄,你说的金币在……在哪里……”
王行还没得到金币的埋藏地点,赶紧问道。
他显露出一抹焦急来了,总不能白干活,这还是豁出命去干,却分文报酬没有吧?
然而,孙山的头却是重重垂了下去,一动不动,已经是死了。
“娘的,老子这是被坑了啊!”
王行暗叫不好,意识到这是上当了,这是上了比天还大的当啊!
王行有些气急败坏,骂道:“孙山,你特么倒是说啊!那金币你放在哪儿了?你可不能这么坑我……咱做人得讲良心不是?”
孙山哪里还有半点反应?
只有他的那只右手,还压在自白书上。
而这厚厚的一沓自白书,此刻正被王行给用两手托着。
“他娘的,孙山你坑死老子了!你不是说告诉我金币藏在哪里吗?你说啊!你怎么不说……”
王行有些歇斯底里了。
“行了吧!王行,你别再演戏了!”
然而这时,冯奇却是冷笑出声,冷哼道:“你明明听到了孙山的话,知道了那五万枚金币藏在哪里,你却只说没听到,分明就是想独吞那笔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