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耿帅处理完那些俘虏,快步跑了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医疗急救箱,“你这胳膊……”
“脱臼,小问题。”沈青云额上布满冷汗,脸色却依旧平静,他看了一眼峡谷入口方向,“马振华局长他们呢?”
“马局长脑袋被开了个口子,刚醒过来,另外几个兄弟也受了伤,我已经先进行简单包扎了。”耿帅赶紧回答。
沈青云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峡谷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而且不止一辆。
耿帅的脸色瞬间变了,抄起放在一旁的步枪:“妈的,来得这么快?老大,你先走,我殿后!”
“别慌。”沈青云按住他的枪,“不是冲我们来的,应该是来摘桃子的。”
他的话音刚落,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就粗暴地停在了峡谷入口,将那辆霸道的军用悍马堵在了里面。
车门推开,下来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二级警监制服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傲慢。
他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现场,尤其是那些散落的重型武器和尸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最后目光落在靠着卡车的沈青云身上。
“谁是沈青云?”
沈青云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旁边一个本地警察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沈青云。
中年警监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是江州市公安局副局长,黄建军。云山县发生如此恶性的持枪拒捕、火并案件,性质极其恶劣!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放下武器,所有涉案人员、物证,全部移交给我们市局专案组!”
沈青云心里冷笑。
这姓黄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们收拾完残局后赶到,目标明确,就是要人要东西。
这桃子摘得,也太急不可耐了。
“黄局长。”沈青云开口,声音沙哑,却很清晰,“你刚才说什么?持枪拒捕?火并?”
黄建军一愣,没想到这个年轻人面对自己,非但不怕,反而还敢质问。
“难道不是吗?”他指着满地的弹壳和尸体,声色俱厉,“看看这里!死了这么多人!这还不是恶性案件?沈青云,别以为你挂着个副县长的头衔就能为所欲为!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责任我自然担着。”沈青云扯了扯嘴角,因为牵动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不过,黄局长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影子”,又指了指那些被绑起来的武装分子。
“这些人是走私国家战略资源的重犯,而且,他们手里拿的是军用制式武器。”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辆被重机枪打成筛子的越野车,“黄局长,我想请教一下,你处理过这种级别的案子吗?你知道按照规定,涉及军用武器、涉及境外势力的案件,地方公安有独立的处置权吗?”
黄建军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个市局副局长,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哪里会把这些条条框框放在眼里。
可今天,被一个毛头小子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问出来,他下不来台了。
“少在这里跟我咬文嚼字!”黄建军恼羞成怒,“我是奉市委周书记的命令,前来处置善后!你一个县里的干部,还想抗命不成?”
他把市委书记周启山搬了出来。
“周书记?”沈青云笑了,那笑容很冷,“周书记让你来收缴军用武器,还是让你来带走涉及军队叛逃人员的重犯?”
“你!”
黄建军语塞,他发现自己完全落入了对方的语言陷阱。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一阵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从头顶的天空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三架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呈品字形,悬停在了峡谷上空。
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其中一架直升机降下绳索,几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特种兵从天而降,动作行云流水。
紧接着,峡谷的另一头,几辆挂着白色军牌的猛士越野车,直接撞开了黄建军的警车,蛮横地开了进来。
为首的一辆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上校军服的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如刀。
他径直走到沈青云面前,一个标准的军礼。
“沈青云同志!东南军区独立作战旅参谋长,王海,奉军区命令,前来接管‘利剑’行动相关人犯及物证!”
王海!
他竟然亲自来了!
黄建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再蠢也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而且是钢板里镶了金刚钻的那种!
王海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对身后的士兵下令:“医疗组,救治伤员!一队,封锁现场,清点物证!二队,将所有俘虏押上飞机!目标‘影子’,重点看护!”
“是!”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干脆利落,配合默契,把黄建军和他的市局警察们衬托得像一群不知所措的保安。
黄建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架直升机上,又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穿着白大褂的军医。而跟在她身后的,穿着一身干练的便装,正是柳沐雪。
她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走到沈青云面前。
当看到他塌陷的左肩和苍白的脸色时,她那双一直沉静如水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一层水雾。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受伤的胳膊,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仿佛怕弄疼他。
“我没事。”沈青云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心里一软。
柳沐雪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然后侧过身,对身后的军医说:“快!给他检查!”
军医立刻上前,剪开沈青云的衣服。
当看到那狰狞的伤口和错位的骨骼时,即便是见惯了伤势的军医,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必须马上复位固定!飞机上有全套设备!”
柳沐雪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飞快地转过头,擦掉了。
另一边,士兵们已经将昏迷的“影子”抬上了担架。
在路过沈青云身边时,那个本该昏迷不醒的男人,眼皮忽然动了一下,睁开一条缝。
他的目光对上沈青云,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临江港……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