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沈青云和耿帅的目光同时钉在门上，肌肉瞬间绷紧。
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的却不是枪口，而是一个穿着酒店清洁工制服的中年女人，她推着一辆堆满毛巾和清洁用品的推车，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似乎正准备进行夜间打扫。
“先生，抱歉打……”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一只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猛地踹在门板上。
“砰！”
房门被彻底撞开，清洁女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前踉跄。
在她身后，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闪身而入，手中的枪口直指房间内部。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沈青云的动作更快。
在房门被撞开的瞬间，他没有选择后退或者寻找掩体，反而像一头猎豹般向前扑出。
他的目标不是那两个持枪的男人，而是那个被当做人肉盾牌推搡进来的清洁女工。
他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臂，猛地向后一带，同时身体一侧，将女人完全挡在自己身前。
另一只手顺势抄起女人推车上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厚浴巾，手臂一抖，浴巾像一张大网，劈头盖脸地罩向左侧那名持枪男人的脸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两名枪手显然没料到沈青云的反应如此迅猛和不合常理。
在他们的预想中，目标要么惊慌失措地后退，要么会像电影里的英雄一样大喊着让无辜者躲开。
他们从没见过，有人会第一时间抓住人质，把自己藏在人质身后。
左侧的枪手被浴巾蒙住脸，视线受阻，下意识地就要抬手去抓。
而右侧的枪手则因为清洁女工挡在沈青云身前，投鼠忌器，一时间竟无法开枪。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耿帅动了。
他没有枪，但他整个人就是一件武器。
在沈青云控制住局面的同时，他从沙发后方猛虎般窜出，一个滑步欺近到右侧枪手身前。
那名枪手刚想调转枪口，耿帅的手肘已经狠狠地撞在他的喉结上。
“咯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枪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像死鱼。
与此同时，沈青云已经完成了他的动作。
他顶着清洁女工，用她的身体撞开那名被浴巾蒙住脸的枪手，左手呈手刀，精准地砍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
枪手吃痛，手一松，手枪脱手飞出。
沈青云脚尖一挑，手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他的手中。
他枪口一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
加了消音器的枪声沉闷而压抑。
那名刚刚被耿帅解决掉同伴的枪手，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身体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动静。
而最后那名被夺枪的枪手，还没来得及从脸上扯下浴巾，就被沈青云用枪口死死抵住了太阳穴。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房间里弥漫着甜腻的毒气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被沈青云抓着的清洁女工已经吓得浑身瘫软，裤裆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散开。
沈青云松开她，任由她瘫倒在地。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用枪顶着最后一名活口，声音冷得像冰。
“谁派你来的？”
那人身体抖得像筛糠，隔着浴巾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
沈青云没有耐心，他把枪口往下移了移，对准了对方的大腿。
“我只问一遍。”
“高……高先生……”活口终于崩溃了。
“高凌风在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沈青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种外围的雇佣兵，不可能知道核心信息。
就在这时，被他用枪指着的这名枪手，口袋里突然传出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
沈青云眼神一动，伸手从对方口袋里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他看了一眼抖个不停的枪手，又看了一眼耿帅。
耿帅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沈青云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又傲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办完了吗？我要听到确切的消息。”
是高凌风。
他似乎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笃定此刻的沈青云和耿帅已经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瘫在地上的清洁女工压抑的抽泣声。
电话那头的高凌风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沉了下来：“说话！哑巴了？”
沈青云拿起手机，凑到嘴边，用一种平淡无奇的语气，仿佛在谈论天气。
“你好，高先生。”
“……”
电话那头猛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可以想象，此刻的高凌风，脸上的表情该有多么精彩。
从胜券在握的得意，到难以置信的错愕，再到无尽的惊恐和愤怒。
足足过了十几秒，高凌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沈青云！”
“他们几个现在有点忙，没法接你的电话。”沈青云继续用那种能把人逼疯的平淡语气说道，“如果你有什么遗言，可以跟我说，我考虑帮你转达。”
“你……你以为你赢了？”高凌风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歇斯底里的颤抖，“你动不了我！813调查组也动不了我！你等着，沈青云，你给我等着！”
“我没时间等你。”沈青云说。
“哈哈……哈哈哈哈！”高凌风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你没时间？对，你确实没时间了！你以为你能护住所有的人吗？你以为你在京城，她就安全了吗？”
沈青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青云，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算无遗策吗？”高凌风的声音充满了病态的快感，“我倒要看看，是你飞得快，还是我的刀快！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就要毁了你最珍视的东西！”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
房间里，耿帅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看着沈青云，嘴唇动了动：“老大，他……”
沈青云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深处，却有一座火山正在酝酿，即将喷发。
高凌风，触碰了他唯一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