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耿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高凌风最后的威胁,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沈青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机,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冷静得有些可怕。
他先是走到房间一角,将被吓得几乎失禁的清洁女工扶了起来,用一种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对她说:“你安全了,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离开这里,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女人惊恐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处理完无关人员,沈青云才转过身,看向那名被他用枪顶着的活口。
“现在,我们来聊聊。”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将手枪放在桌上,“高凌风的计划,除了杀了我们,还有什么?”
那名枪手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他们确实是高凌风花大价钱雇来的,任务就是用毒气无声无息地解决掉沈青云和耿帅,然后再伪装成意外死亡。
如果毒气失败,他们就强行突入,格杀勿论。
至于后续的计划,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根本接触不到。
他们只知道,一旦京城这边得手,高凌风在“另一个地方”就会立刻启动第二套方案。
另一个地方。
沈青云的心沉了下去。
毫无疑问,就是柳沐雪所在的东南省,江州市。
“老大,我们必须马上回去!”耿帅说。
“回去?”沈青云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从京城飞江州,最快的航班也要两个多小时,算上赶去机场的时间,至少三个小时。而高凌风既然已经撕破脸,他的行动只会更快。
沈青云拿起手机,拨通了方振的号码。
“我这里出了点状况。”他言简意赅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方振沉默了。
他安排了人在酒店外围,居然还是被敌人渗透了进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职。
“高凌风疯了。”方振的声音凝重,“他这是在向整个调查组宣战。”
“他不是在向调查组宣战,他是在向我宣战。”沈青云纠正道,“他认为我是毁掉他的人,所以要用最极端的方式报复。他的目标是柳沐雪。”
“我马上派人过去处理现场!”方振立刻反应过来,“你那边需要什么支援?”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沈青云的声音很平静,“立刻,马上,动用你们所有的力量,在东南省找到柳沐雪,保护她。记住,是最高级别的保护。不要通过省里的常规系统,我不相信他们。”
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甚至可以说越权的要求。
方振的权限在京城,在“813”专案组。
跨省对一名地方干部的家属进行军事级别的保护,这在程序上是完全不合规的,会引起巨大的政治麻烦。
“青云,这很难办。”方振实话实说,“没有上面的命令,我的人一进东南省,就会被当成不明武装力量。柳书记那边……”
“我会跟他说。”沈青云打断了他,“方叔,这是我个人的请求。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方振在那头沉默了更久。
他知道沈青云这个人,从不轻易开口求人。
他一旦开口,就意味着事情已经到了万分火急的地步。
而且,这个人情的分量,太重了。
“好。”方振最终下定了决心,“我不能直接派人过去,但我可以联系我们在东南省的秘密单位,让他们协助。你把柳沐雪可能在的位置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我不知道她现在具体在哪,但我会想办法联系她。”
挂了方振的电话,沈青云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省委副书记,柳春明。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柳春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深夜被吵醒的沙哑。
“青云?”
“柳书记,出事了。”沈青云没有半句废话,将高凌风的疯狂举动和对柳沐雪的威胁和盘托出。
电话那头,柳春明的呼吸陡然变得沉重。
他是一个在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人,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但此刻,在听到女儿身处险境时,那份属于父亲的本能恐惧,还是让他无法保持镇定。
“他敢!”柳春明的声音里透出滔天的怒火。
“他已经没什么不敢的了。”沈青云说,“柳书记,我需要您的帮助。我需要您立刻调动您最信任的力量,找到沐雪,把她保护起来。同时,我需要您帮我挡住来自京城的压力,我的人,正在赶往江州。”
柳春明很快冷静下来,他立刻明白了沈青云的意图。
“我明白了。”他沉声说,“省厅的陈国栋是我的人,我会让他亲自带队。你说的京城压力,我会处理。青云……”
柳春明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作为领导的期许,也有一位父亲的托付。
“沐雪就交给你了。”
“是。”
沈青云挂断电话,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两路人马,明暗结合,应该能为柳沐雪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耿帅在一旁看着沈青云在短短几分钟内,调动了京城和省里两股强大的力量,心里对这位老大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他不仅仅是能打,更可怕的是他那张无形的关系网,和他临危不乱、条理清晰的指挥能力。
“老大,那我们呢?”耿帅问。
“我们?我们去送高凌风最后一程。”沈青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被动防守不是他的风格。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