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十分钟后,晋崆满意地走回台前,他身后的全息屏投影再次亮起来。
第一段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来自帝国无人机的战场记录。
镜头里,三城联合市外围的公路上,联邦军队的车辆正在向北移动。车队很长,步兵走在公路两侧,坦克夹在中间。画面被剪辑得很碎,每一段只有几秒钟。
无人机的画面刻意聚焦在士兵们的脸上,联军士兵沾满灰尘的脸满是疲惫。
然后是帝国重型步行机从雾墙中走出的画面,在大厅中的人们仿佛身临其境,注视巨大的钢铁巨兽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在柏油路面上踩出龟裂的坑。
配上的解说词用帝国标准语和英语交替播出。
——[联邦军队在帝国剿匪军的攻势下溃不成军,他们在放弃波士顿之后,又放弃了三城联合市。他们的指挥官没有组织有效的防御,士兵溃散,再也没有战斗的意志。他们就这样,把自己宣誓要保护的城市和民众拱手让人。]
声音刚落,第二段视频紧随其后开始播放。
画面来自帝国地面部队的头盔摄像机,镜头里,帝国正规军步兵在街道上行进,战术动作干净利落。
人们看到的是,他们在废墟间跃进,交替掩护,脉冲爆能步枪的枪口指向每一个可能的射击位置。
在画面中央一个年轻的美国兵在弹坑之间奔跑,他的头盔歪了,步枪被抓在手里颠簸。他回头看了这边一眼,然后继续跑。
这一段视频剪辑,到此为止,解说词还在继续说。
——[这就是地球联邦军队的真实状态。他们在帝国军队面前不堪一击。他们不是战士。他们是被政客送上战场的牺牲品。]
第三段视频。画面来自帝国舰载机。镜头俯拍三城联合市的街道。联邦军队的车辆堵在公路上,士兵们正在弃车步行。几辆m50A3“美洲虎”坦克被遗弃在路边,炮塔歪斜,履带断裂。画面放大,聚焦在其中一辆坦克的炮管上。
炮管上挂着一块白布。但凡了解北美邦盟军队运作与战术的人都知道那不是投降旗,只是某个士兵的衬衫,被用来当临时伪装网。
但剪辑后的画面里,那块白布被解说词定义为“地球文化特色,投降的标志”。
——[联邦军队正在投降。他们正在抛弃自己的武器,自己的阵地,还有自己的人民。]
视频彻底结束,全息屏幕暗下来。晋崆重新走到麦克风前,他等到大厅里的窃窃私语基本平息之后,才继续开口。
“这些画面是帝国军队在战场上拍到的。它们是真实的,无可辩驳的。地球联邦的军队正在崩溃,他们的指挥官正在逃跑,而他们的政府正在抛弃他们。”
他停了一下。
“三天前,三城联合市陷落。这座城市有两千万人口,联邦政府撤走了多少?不到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剩下的一千多万人被留在了城里。他们的市长——格瑞斯·琼女士——没有撤走。她被帝国军队俘虏。大家可以看到她没有被虐待,也没有被审讯。她被邀请来领导亚美利加公国临时政府。因为帝国需要有人照顾这座城市里剩下的人。而联邦政府呢?联邦政府在哪里?”
他扫了一眼台下。记者席上有人在记录,有人在拍摄,有人在低声交流。
“他们把三城联合市留给了我们。他们把两千万平民留给了我们。他们甚至在撤退的时候没有给平民撤离留出足够时间,他们没有做任何事。”
晋崆的声音忽然放大了。
“这就是你们追随的政府,一个抛弃自己人民的政府,一个在战争来临时首先逃跑的政府,一个把平民当作累赘、把士兵当作棋子的政府。”
他停了一下。
“帝国理解那些仍然在联邦军队中服役的人。帝国理解那些被命令、被欺骗、被送上战场的人。帝国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并不想打这场仗。帝国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是被迫的,并且很多人已经厌倦了。”
他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帝国向所有愿意放下武器的人承诺:你们不会被审判和惩罚,你们不会被当作俘虏对待,可以回到家人身边。帝国只需要你们停止为那个抛弃你们的政府作战。”
“那些愿意留下来的人,可以加入亚美利加公国保安队。你们的职责是保护你们的城市,保护你们的邻居和家人。你们的指挥官将是你们自己选出来的人。你们的军饷由公国政府支付。帝国只提供训练和装备,不会干涉你们的内部事务。”
他扫了一眼台下。
“这是帝国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武器,停止战斗,回家去。”
“本次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希望仍然给联邦政府卖命的军政官员们能够意识到,与不可逆转之大势对抗是没有好下场的。”
话音刚落,晋崆就有点迫不及待地走下台,在议论纷纷中离开现场。
他在某个拐角处找到自己的副官,开口就问:“你们在连续两天的追击中都没有遭到激烈抵抗,对吗?”
“是的,长官。如果我是对方,肯定不会容忍有如此羞辱性的新闻发布会的召开。虽然监测到多架地球空中单位的活动,但发布会现场并没有遭到袭击。”
“这很可能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地球政府已经放弃挣扎,任由负面言论传播。亦或者对方政府已经彻底失能,失去对军队的控制。无论怎么样,亚美利加公国的成立已经成为现实,地球联邦的失败也是事实。长官,恭喜你夺得了这份荣耀!”
晋崆笑了,从被地球舰艇用撞击逼得落荒而逃的那时候起,他一直憋着一口气,现在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可是,开战第一天的地球舰队和地面部队都战斗得相当顽强,他们的政府却已经崩溃?
“嗯,今天最高兴了。”晋崆把这些暂且压在心底,对副官道:“可以让先头部队加快追击步伐了,我要做第一个把旗帜插上渥太华的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