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几世加起来,得有好几百年了,也难怪一直是爱情绝缘体的苏小夕一时回不过神。
于是她在瞬间就决定,要把这位老同志这种可怕又错误的想法给掰正。
她没有试图用语言打消他的念头,老同志嘛,有些时候是固执的,特别这位汪局长,以前也是有过职位的人,像这样的人难免会有些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我看这把椅子好像有些变形,别谁坐上了再给摔一下。”苏小夕说着,已经走身拿起了椅子。
椅子是那种有靠背的,椅子腿是四根钢管、外面镀了涂层的那种。
汪局长正想说要是坏了就放一边,回头再换一把,却见苏小夕左手拎起了椅子,右手抓着一只椅子腿,一使劲,椅子腿弯了。
汪局长瞳孔都收缩了一下,要知道潭清和置办的这种椅子用料并不糊弄,腿用的是厚度不算薄的钢管。
“看看,我就说这椅子歪了。”又是一使劲,腿一下子断了,断了。
“哎哟,一不小时劲儿用大了。汪局,刚才光顾着看这把椅子了,没听全你的话,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汪局长一个激灵,话都结巴了:“没、没,没说什么,那啥,我还有事,先走了,回头再聊。”
干笑了两声,忙不迭的夺门而出。
出门出的太急,差点撞到在门边的王建民。
王建民给自己做了几天的心理建设,终于在今天又鼓起了勇气来找苏小夕,结果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汪局长说话。
心里暗气这里竟然有个想要挖他墙角的,待听到汪局长说起自己条件时,又不禁有点心虚。
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打断时,就看到了苏小夕单手掰椅子腿的一幕。
不由得菊花一紧,待看到汪局长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也紧跟上了汪局长的步伐。
这间画室,自己以后再也不来了。
君子不受嗟来之食,原来是自己想差了,现在想想,不能为了一粥一饭,就失了自己的气节。
苏小夕也长舒了口气,她耳聪目明的,王建民来到了门外她早就察觉了,展示了一下武力值,一来是要汪局长绝了这份心思,二来也是做为王建民看的。
省的这货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三不五时的就来找自己,怪膈应人的,自己总不能真打死他。
还是这样好,相信以后也不会再有人跟自己诉什么衷肠了。
随手放下断了一条腿的椅子,一抬头却见谭清和面色复杂的站在门口,不禁有些尴尬的笑笑:
“那啥,椅子我照价赔偿,从我工资里扣。”
谭清和……姐,你真是凭实力单身;就你如此优秀,我连跟你拜把子也不配。
这件事情一过,果然,汪局长再上课时都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而更令苏小夕满意的,是王建民从那天以后,再也没有来画室找过她。
而没人打扰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过后的几年她也画了一些作品,参加了几次比赛,凭着不错的成绩,成功加入了国家级的书画协会。
国家级的,说出去也好听,薪资待遇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天苏小夕没课,难得兴致来了,去买了不少肉和菜回来,好好的做了顿饭,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花雕。
其实苏小夕的经济条件这几年已经大大改善了,四线城市的生活成本也不算高,除了上课,每年还会抽出来时间去旅游两到三次,看一看美景,品尝一下当地的美食和体验一下人文。
她即使不去代课,也并不影响她现在的生活质量,只是她能感觉到,当自己上课时,身体里的愉悦,原主大概是很喜欢这种生活吧。
只要她喜欢就好。
刚吃完饭,门铃响了。
门外的是王知言。
看到王知言,苏小夕才恍然,对,他今年已经毕业了。
两人自从那次过年前王知言说过来看她,她说还要上班,他以后便很少打电话联系。
这还是多年后,第一次见面。
王知言个子不矮,有一米八出头,五官说不上特别帅,但也是个精神小伙。
苏小夕将他让了进来,又给他倒了杯水:“你要是没什么急事,等我收拾了桌子。”
王知言点了点头。
趁着苏小夕收拾的功夫,他也在暗暗打量四周。
房子不算大,但一个人住也足够了,装修的不错,布置的也温馨,细节处又显示出了主人的品味。
苏小夕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着茶杯坐在了王知言对面。
“妈,我毕业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在培训机构当老师。”
王知言神色有些复杂,语气里还带着些埋怨。
虽然是夏天,但屋里空调开的足,她还是穿着长袖的家居,衣袖上有一圈精致的刺绣;而她慵懒的窝在沙发里,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着。
无论是她衣服的光泽还是居住的环境,还有她这种从内而外的放松,无不在表明着,她现在过得极好。
苏小夕听着他话里的些许埋怨,有些失笑:“我不是说了,单位的效益不好,我办了内退,那点内退的工资都不够生活的,总得想法找活。
至于当老师的事儿,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家庭主妇,只会做饭洗衣服,告诉你,你说不定还得笑话我,怕我误人子弟。”
苏小夕话说的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事实。
王知言心情有些复杂,他小的时候他妈特别爱管着他,特别是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她来接他下学,衣服不仅旧了,衣角的地方还有一块油渍,显得邋里邋遢的,不像别人的妈妈,总是穿着漂亮衣服、说话也温声细语的。
他自觉在同学面前有些抬不起头,回到家他妈又唠叨个没完,他不耐烦极了,跟她大声争吵了起来。
后来他妈就沉默了,他上了高中以后,除了干活,都不怎么说话。
他也乐得自在,记得他还问过爸爸,为什么他的妈妈不像别人,说话总是轻声细语,而且有时候还总是大喊大叫。
爸爸说,你妈妈没上过多少学,说话有些粗俗,情绪有时候不太稳定,你忍忍。
这已经成了他的既定认知,所以当他妈说出去找个活时,他第一反应就是,一个中年女人,又没有什么文化,除了去餐馆刷碗或者是去当个保洁啥的,还能干啥?
所以这两年他也没怎么跟他妈联系,因为他觉得有些丢人。
当他知道他妈这几年竟然一直在做书画老师时,天知道,他有多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