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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重塑太平天国 > 第199章 纸币和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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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华北平原,冻土已经化透了。

通州码头的扩建工程在四月中旬进入了收尾阶段。新栈桥的木板已经铺完,最后一根木桩被打入河床深处,夯锤的撞击声在河面上传出去很远,沿着河道逐渐消散。工人们正在清理工地上残余的木料和碎石,有人蹲在河岸边把散落的铁钉和废木料归拢起来,有人正在拆除临时搭建的工棚和脚手架,把能用的木料和铁件堆在栈桥旁边的空地上。栈桥比旧桥宽了近一倍,桥面用厚实的松木板铺成,两侧加了木栏杆,桥头的新货棚也已经盖好了,屋顶铺着新编的芦苇席,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与此同时,北京城内城外正有大量以工代赈的工程队在同步推进。从去年冬天开始收编的俘虏和清军降兵,连同北京城内外无业的流民、从山东和河南逃荒过来的难民,一共编成了几十支工队。这些工队分布在城墙修缮、河道清淤、驿道修复和铁路路基夯实等各个工地上,每队都有自己的编号和任务清单。

安定门外的城墙修缮工地上,几十个人正在分段修补城墙根下风化和破损的砖面。有人蹲在墙根下用手铲清理砖缝里松动的旧灰泥,有人把新烧的青砖沿着墙根排成一列,有人正在搅拌灰浆。城墙的修补工作正在逐段推进,砖与砖之间的接缝被重新填充压实,填补了残缺,使城墙的整体结构保持完整。

通州运河边的清淤工地上,另一支工队正在河道转弯处清理一处淤塞。河床底部的淤泥被挖出来装进筐里,沿着河岸运到低洼处填埋。有人在河边用铁锹挖开积沙,有人在浅水中用长柄网兜捞起沉入河底的杂物和断枝。两岸的河堤也正在砌筑,新运来的石块被沿着河岸排列,由负责砌筑的工人逐块码放,用灰浆填缝。每段河堤都经过多次检查,确保平整度和牢固度达到施工要求。

北京城内的街巷也在同步修缮。城墙根下,一些年久失修的路段正在翻新和拓宽,路面上的旧石板被撬起来,清理后重新铺设,使路面在翻修后重新保持平整。下水道的清淤也在同步进行,工人们蹲在街边撬开排水口的盖板,清理掉积年沉淀的淤泥和杂物,然后用清水反复冲洗,再重新盖上。街巷被分段封闭施工,每完成一段,工人就在路边放一块写有完工日期的木牌。

四月下旬,一份关于在全国范围内推行统一纸币的草案送到了洪启明的案头。草案由郑文远在南京起草,经过政务院数轮讨论和修订,详细规定了纸币的面额、发行机构、发行数量、流通范围、兑换比例和防伪措施,并附了样币图案的备选方案。

但这份草案里没有写的一件事,是纸币从哪里来。

洪启明在安定门的城楼上把草案看了一遍,然后通过空间锚点给傅善祥发了一张纸条:“纸币的印制,我来办。票面和防伪由我定,印好之后送到秘书处隔壁的房间,由物资调配组接收登记,再分发到各省。南京那边只负责发行和兑换,不负责印制。”

傅善祥在南京收到纸条之后,把内容转给了洪仁玕和郑文远。两个人在政务院正堂里坐了一会儿。郑文远把草案里关于印制的部分翻出来看了一遍,上面写着“由南京印钞局统一印制”。他提起笔把这一句划掉,在旁边批了一行字:“印制由洪启明另行安排,南京不设印钞局。发行和兑换由财政署负责。”

洪启明在当天夜里通过空间锚点回到了秘书处隔壁的那间没有窗户的大房间里。房间里的物资已经清空了,木匣盖上的宝石在黑暗中亮着。他打开传送门,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的印刷区是他前几年设置的,设备从欧美进口,安装在一间恒温恒湿的密闭房间里。印刷机是德国造的四色胶印机,纸张从一端送入,经过四道滚筒之后从另一端输出,印出来的票面颜色均匀,线条清晰。防伪工艺是在印刷之后单独完成的——全息立体水印由一台特制的压印机压制,压印机上装有金属模板,模板上刻着精细的纹路,压印时在纸面上形成一层立体的浮雕效果,从不同角度看去会呈现不同的光影变化。金属丝在造纸阶段就已经嵌入纸面,嵌在纸张夹层中,从外面看是一条暗色的细线,在光线下会泛出金属光泽。纸张本身是用棉短绒加亚麻和木浆混合制成的,手感厚实柔韧,跟市面上常见的宣纸和竹纸完全不同,拿在手里一摸就知道。

票面的设计分为六种面额:铜元十枚、铜元五十枚、银元一枚、银元五枚、银元十枚、银元一百枚。十枚铜元的票面最小,图案是西北沙漠的风光,沙丘的轮廓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远处有一队骆驼的剪影。五十枚铜元的票面是北国冰封的景色,松花江的冰面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泽,江边的树挂垂在枝头,像一串串细碎的银链。一元银元的票面是以大海为背景的海岛画面,海浪拍打着礁石,岛上的灯塔在暮色中亮着灯,海面上有一艘帆船正在归航。五元银元的票面是太湖三岛的立体画,湖面宽阔平静,三座岛屿在湖心依次排列,岛上的树木和亭台在午后的日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十元银元的票面是北京安定门的轮廓图,城门和城楼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展开,门洞下方有行人出入。一百元银元的票面最大,图案是南京的城墙和长江,城墙沿着江岸延伸,江面上的船只和渡口在暮色中亮着灯火。

每一张票面的边缘都轧了一圈细密的花纹,花纹由麦穗和齿轮交替排列,象征农业和工业的结合。票面的中央用端正的宋体字印着“中华共和国”五个字,下方印着面额和“国库担保”的字样。背面印着发行机构的印章和一段公告:“此币由国库担保,可以在各地银行的储蓄和结算业务中按面额自由兑换银元,与银元等值通用。”

洪启明在空间里把第一批纸币印完之后,逐张检查了防伪效果。全息水印在光线下呈现出立体的浮雕效果,金属丝在纸面夹层中清晰可见,纸张的手感跟普通纸张完全不同。而且每张纸币都有独一无二的编码。他确认无误之后,把纸币分成几批,通过空间锚点送到了秘书处隔壁的房间里。

傅善祥在第二天早上打开房间门的时候,看到木匣旁边的地上码着几只木箱,箱盖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面额和数量。她打开其中一只箱子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新印的纸币,票面上的图案清晰,颜色饱满。她把箱子重新合上,在登记册上记了一笔,然后把箱子分批转交给物资调配组,由调配组按各省的需求分发。

纸币的发行方案在五月上旬正式启动。洪启明在回电中确定了首批发行的时间和地点:“五月十日,北京安定门内侧设立首批兑换窗口。三日后南京、苏州、杭州、宁波同步启动。”

北京城内的兑换窗口设在安定门内侧的一排旧房里,墙面重新粉刷过,柜台是新打的,桌面漆了深色桐油,台面上放着算盘和空白凭单。窗口外侧用木牌标注了纸币的面额和兑换时间。第一批纸币从秘书处隔壁的房间取出来之后,由黄文金亲自带人接收,存入安定门内侧的一间临时金库。金库的门用铁皮包裹,锁是新配的,钥匙由黄文金保管。

五月十日清晨,安定门内侧的兑换窗口前排起了队伍。队伍中多数是城内的商人和手工业者,也有不少普通百姓,甚至有几个从城外专程赶来。柜台后的职员正在逐一向兑换者讲解纸币的防伪特征和兑换方法,并按照指定金额逐一发放纸币和银元。一个姓周的布庄掌柜排在队伍最前面,他接过纸币之后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用手指摸了摸纸面上的全息水印,又对着光线照了照,确认金属丝在纸面夹层中清晰可见。他把纸币收进怀里,对柜员说了一句:“这个纸比宣纸厚实,摸着跟绸子似的。”

当天下午,第一笔用纸币完成的交易在北京城南的一间杂货铺里完成了。一个用纸币买了盐和布的中年人站在铺子门口的台阶上,把找零的铜元和新纸币一起收进口袋里,沿着街面走远了。第二天,更多的店铺开始接收纸币,绸缎庄、粮行、布庄和杂货铺门口陆续贴出了接收纸币的告示。

纸币的发行大大解决了商人的结算问题。在这之前,跨省的贸易结算需要携带大量的现银和铜钱,路上不安全,清点和称量也费时费力。纸币发行之后,商人可以到银行把银元换成纸币,带着纸币上路,到了目的地之后再兑换成银元。纸币的防伪工艺在当时是独一无二的,全息水印和金属丝的工艺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仿制几乎不可能。商人们用了几天之后发现,纸币比银元轻便,比铜钱值钱,而且不怕假币——假币根本花不出去,银行兑换的时候要验防伪,假币一眼就能看出来。

纸币的发行也节约了大量的金属。在这之前,市面上的银元和铜元是主要的流通货币,但银元和铜元的铸造需要大量的白银和铜料,而这些金属在国内的产量有限,大部分要靠进口。纸币发行之后,一部分银元和铜元被纸币替代,白银和铜料可以转用于工业生产和军械制造。财政署在五月中旬的统计中显示,纸币发行后的第一个月,南京和上海两地的银元流通量减少了将近两成,铜元的流通量减少了将近三成,释放出来的白银和铜料被转拨给了宁波机器局和武汉钢铁厂。

同一天,北京和南京的第一份官办报纸正式发行。北京的报纸叫《北京日报》,南京的报纸叫《南京日报》,都是日报,每天出一期,四开四版。第一期的头版刊登了纸币发行的公告和兑换方法,第二版刊登了平川之战的经过和将士奖励的名单,第三版刊登了各地以工代赈的进展和春耕的消息,第四版刊登了商业行情和船期公告。报纸的印刷用的是从欧美进口的铅印机,印刷速度快,字迹清晰,每天早晨在城门口和闹市区的报摊上发售,一份报纸卖两枚铜元。

《北京日报》的报馆设在安定门内大街的一处旧铺面里,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北京日报馆”五个字。报馆的编辑和记者加起来不到十个人,大部分是从南京调来的文书和从旧衙门里招募的抄写员。他们在报馆里每天从早忙到晚,有人负责采写新闻,有人负责编排版面,有人负责校对和印刷。报纸的内容以政令和实用信息为主,也刊登一些本地的新闻和商情。

《南京日报》的报馆设在南京夫子庙附近的一处旧宅院里,规模比《北京日报》大一些,编辑和记者有二十多人。报纸的内容除了政令和商情之外,还刊登一些各地的新闻和评论文章,读者的范围也广一些,从官员和商人到普通百姓都有订阅。

两份报纸的发行,使政令的传达和信息的流通比之前快了很多。善后处的公告和银行的兑换信息通过报纸传到各府各县,商人们通过报纸了解各地的行情和船期,百姓们通过报纸知道政府的政策和本地的新闻。报纸的发行量从最初的几千份逐渐增加,到五月底的时候,北京的《北京日报》每天出八千份,南京的《南京日报》每天出一万两千份。

五月下旬,洪启明在安定门的城楼上收到了郑文远从南京发来的电报。电报的内容是纸币发行的第一个月情况汇总:北京、南京、苏州、杭州、宁波五地的兑换窗口运转正常,纸币的流通量在逐步增加,商人和百姓的接受度比预想的高。电报的末尾附了一句话:“纸币的发行大大解决了商人的结算问题,也节约了大量的金属。建议在六月之内将纸币的发行范围扩展到山东、河南、山西和直隶四省。”

洪启明把电报看完之后,在回电中批了一行字:“扩展发行范围可以。四省的兑换窗口在六月十日之前全部设立,纸币的调拨由秘书处物资调配组统一安排。另外,报纸的发行范围也要同步扩展,四省的省城各设一个报馆,发行本省的报纸。”

回电发出之后,他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远处运河的方向,那些正在通行的船只和正在运转的码头正在夜色中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城墙根下,北京城内的街巷中,新点的灯火正在陆续亮起。他在城楼上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沿着城墙的台阶走了下去。在他身后,北京城内的报馆里,编辑和记者们正在灯下赶写第二天的稿件,排版台上的铅字被逐一码放整齐,油墨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着。而在南京,夫子庙附近的报馆里,同样的忙碌正在进行着,报纸的稿件和清样在编辑和印刷工之间来回传递,印刷机在夜色中持续运转,把新印出来的报纸一摞一摞地码在墙角,等着天亮之后分发到城内的报摊和订户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