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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大军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旌旗遮天蔽日,队伍蜿蜒数里,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铁的青光。当先一杆大纛旗,上书一个斗大的“王”字,旗角在风中猎猎作响。王禀骑一匹黑马,身披山文甲,腰悬宝剑,面容冷峻,目光凌厉。

四名副将马腾、雷震、裴延、柳云峰分列左右,个个身形魁梧,甲胄鲜明。四人身后,还跟着四个便装打扮的江湖人,老少不等,高矮各异,却个个目光阴鸷。其中一人,五十来岁,干瘦如柴,腰间挂着一对流星锤,锤头有西瓜大小,铁链粗如拇指,走动时叮当作响。

大军在少华山下扎营,选址与童贯一个多月前驻扎的地方分毫不差。营帐连绵,将下山的路堵得严严实实。中军大帐最先立起,四面用粗绳拉紧,帐前立着帅旗。

我和林冲、武松、石秀藏在密林深处,从枝叶缝隙里看着那片营帐。武松蹲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戒刀横在膝上,目光像一头盯住猎物的豹子。石秀在他旁边,看着士兵们安营扎寨,林冲在另一棵大树上,看着营帐那边的一举一动。武松说要全程盯着他们安营扎寨,看他们把粮草囤积在哪儿。

刚刚立起的中军大帐里,王禀坐在帅案后,马腾、雷震、裴延、柳云峰和四名高手分坐两侧。

“童贯之败,败在轻敌。”王禀的声音缓缓响起,“少华山贼寇虽然人少,但占据地利,滚木礌石充足,弓箭手训练有素。”

马腾抱拳问道:“将军有何妙策?”

王禀眼神一凛,“强攻,皇上有令,不计伤亡,不必惜兵。明日,先攻一次,试探虚实。若能攻上去最好,若攻不上去,也要摸清他们的兵力部署和防守弱点。”

马腾、雷震、裴延、柳云峰抱拳领命。那四名江湖高手中,年纪最长的一个开口了。此人五十多岁,头发半白,但双目炯炯有神,声音洪亮,“王将军,蔡太师派我等前来助战,明日攻山,老夫愿一同前往。”

王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雷震、裴延,明日你们两人先带三千士兵攻山,莫老一同前往。另外三名义士先留守军中。”

众人点头。

密林中,我们四人一直盯到夕阳西下。盯着他们把营帐全部立起,亲眼看着他们把粮草辎重运到中军大帐旁边的营帐。

石秀跳下树躺在一块大石头上,闭上眼睛,问道:“咱们今晚动手,还是?”

武松沉吟一会儿,“不急,他们刚扎下营,防备必然严格。今晚看看他们的守卫情况,明晚再行动不迟。”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号角声就从山下传了开来。沉闷悠长,像一头巨兽在低吼。

少华山的寨墙上,火把的光在晨风中摇摇晃晃。朱武站在寨门楼上,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鲁智深把禅杖扛在肩上,脸上满是杀气。李忠、周通、陈达各守其位,小喽啰们弓已上弦、刀已出鞘。

山道上的机关,陷坑、绊马索、滚木、礌石,一道接一道。最险要的地方,鲁智深还设了一处“千斤闸”,几百斤的石闸悬在半空,只等敌人冲到下面,一刀砍断绳索,石闸砸下去,能把山道截成两段。

雷震和裴延带着三千精兵,沿着山道往上爬。白发老者混在队伍中间,流星锤在腰间叮当作响。队伍刚转过第一个弯道,前面的士兵脚下一空,惨叫着掉进了陷坑。坑底插着削尖的竹子,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后面的士兵收不住脚,又掉下去几个。队伍停了下来,雷震脸色铁青,命人绕开陷坑,继续往上。

绊马索拦住了第二批人。虽然步兵没有马,但绳索绊在腿上,前面的摔倒,后面的被绊倒,滚木从高处推下来,砸倒了一大片。惨叫声、惊呼声混在一起,山道上瞬时乱成一锅粥。

雷震咬着牙,命弓箭手往前压。箭雨从山下射上来,叮叮当当地钉在寨墙上,有几个小喽啰躲闪不及,中了箭,被拖了下去。

朱武站在寨门楼上,一声令下:“放箭!”弓箭手早已等得手心冒汗,弓弦响处,箭如雨下。冲在最前面的朝廷军被射倒了一片,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少华山的弓箭手不是吃素的,箭矢密集得像蝗虫过境,官兵根本抬不起头。

一波箭雨,射翻了五六十个。又一波箭雨,又射翻了四五十个。山道上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官兵的士气开始动摇,谁也不敢再往前冲。甚至有人转身往后跑,被裴延一刀砍了。

雷震红了眼,把后退的士兵赶了回去。白发老者冲到前面,流星锤一挥,砸开了挡路的滚木。山道上的官兵终于冲过了最险要的一段,摸到了寨墙脚下的空地上。

“杀!”白发老者一声暴喝,流星锤脱手飞出,砸向寨墙上的弓箭手。

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顿,大吼一声:“洒家来会会你们!”

寨门大开,鲁智深带着陈达、周通、李忠和三百精锐小喽啰冲了出去,在寨墙下的空地上与官兵杀成一团。

白发老者的流星锤与鲁智深的禅杖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锤头沉重,杖头刚猛。白发老者每一锤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鲁智深的禅杖刚猛,杖头的铁环哗啦啦地响,像催命的铃铛。

“秃驴,力气不小!”白发老者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鲁智深也不答话,又是一杖横扫过去。白发老者收锤格挡,“铛”的一声,两人各退了一步。鲁智深眼睛里像烧着一团火。

周通虽然武艺不精,但打起仗来不要命,他砍向涌过来的官兵,一刀砍翻一个,瞬间砍翻了四五个。

另一边,裴延抡起手中朴刀砍向陈达,陈达的枪法精熟,一杆枪上下翻飞,几次避过裴延的朴刀。

雷震提着双鞭冲向了李忠,一鞭抽向李忠。李忠挺着梨花枪迎上去,被雷震一鞭砸在枪杆上,枪杆断成两截。

雷震正要结果李忠,一声暴喝从侧面传来:“贼将休狂!”鲁智深逼退白发老者,大步跨过来,禅杖带着风声砸向雷震。雷震举双鞭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铁鞭脱手,虎口震裂。雷震脸色大变,连退了好几步。鲁智深一杖砸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喊杀声中格外清晰。雷震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下,当场毙命。

官兵见副将被杀,顿时乱了阵脚。白发老者脸色铁青,流星锤一挥,砸向鲁智深,鲁智深大喝一声抡起禅杖打向流星锤,力道太大,震得白发老者后退几步,流星锤脱手。鲁智深见此机会,扔出禅杖,禅杖直直地砸向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避闪不及,面露惊恐之色。下一瞬,他的脑袋被砸中,脑浆迸裂,倒了下去。

一旁和陈达激战正酣的裴延见此情景虚晃一招,退后几步,抓起雷震的尸体,大喝一声:“撤!”官兵如潮水般退了下去,山道上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