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路了。”铁柱的声音在抖。
尿液结冰了。
黄色的冰碴子扎破了铁柱的嘴角。血丝刚渗出来,就被冻住。
毒气越来越浓。
白烟已经变成了粘稠的黄绿色。
林砚抬头。
正前方,是美军的交叉火网。
两侧,是封死的缓坡。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
一面冰崖。
百米高,几乎垂直。
表面结着厚厚的万年玄冰,光滑如镜。在零下四十度的黑夜里,像一堵通往地狱的绝壁。
峡谷下方,美军的战术靴踩在雪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咔嚓。”
子弹上膛。
扩音器里,那个生硬的中文再次响起。
“时间到。”
“清剿开始。不留活口。”
哒哒哒!
重机枪开始盲射。子弹贴着头皮飞过,打得岩石碎屑乱溅。
张彪捂着嘴,剧烈咳嗽。
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雪地上。
“队长,拼了吧!”张彪眼睛充血,“死也拉个垫背的!”
“闭嘴。”
林砚冷喝。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汤姆逊冲锋枪,连同弹鼓一起,扔进雪堆。
“扔掉所有重武器。”
“只带匕首和口粮。”
铁柱愣住:“队长,你干啥?”
林砚指了指身后的绝壁。
“爬上去。”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张彪瞪大眼睛:“爬?这他娘的怎么爬?连个落脚的缝都没有!摔下来就是肉泥!”
“留在这,连肉泥都剩不下。”
林砚没有废话。
他反手拔出缴获的美式战术匕首。
刀刃在黑夜中泛着冷光。
林砚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猛地窜向冰崖。
肉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砰!
他一跃而起,右手握紧匕首,狠狠凿向冰壁。
火星四溅。
坚硬如铁的万年玄冰,被硬生生凿出一个缺口。
林砚单臂发力,整个身体悬空挂在崖壁上。
紧接着,左手拔出军刺,再次凿入上方。
砰!
双脚猛地踹向冰面,军靴前端的铁片硬生生踢出两个凹坑。
“跟上!”
林砚头也不回,厉声怒吼。
铁柱咬牙,扔掉机枪,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踩着林砚凿出的凹坑,双手死死抠住冰缝。
“都他娘的别愣着!想活命就爬!”铁柱冲下面吼。
张彪一咬牙,带着剩下的队员,像一串蚂蚱,死死贴在冰崖上。
砰!砰!砰!
林砚在最前面开路。
每一次挥刀,都需要极其恐怖的爆发力。
冰碴子像刀片一样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鲜血流出,瞬间冻结。
三十米。
四十米。
林砚的呼吸开始粗重。
肉身再强,也扛不住这种极限的消耗。
他的虎口已经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把手套和匕首冻死在一起。
就在这时。
下方传来美军的惊呼。
“长官!他们在崖壁上!”
探照灯的光柱猛地扫过来。惨白的光打在冰崖上。
林砚等人的身影,彻底暴露。
“开火!把他们打下来!”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倾泻而至。
噗!
冰壁被子弹打得粉碎。
一块拳头大的碎冰砸在张彪头上。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往下一坠。
“彪子!”铁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别管我!往上爬!”张彪满脸是血。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
距离崖顶,还有三十米。
子弹贴着他的脚跟乱飞。
“快!”
林砚双眼血红。大脑疯狂计算着子弹的弹道和冰壁的承重。
他放弃了稳扎稳打。
左手军刺,右手匕首。
双臂抡成了残影。
砰砰砰砰!
冰屑狂舞。
他完全是在用命开路。
肌肉纤维在撕裂,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没有停。
八十米。
九十米。
最后五米。
林砚猛地一跃,双手死死扒住崖顶的边缘。
用力一撑。
整个人翻滚着砸进崖顶的积雪中。
冷空气灌入肺部。
没有毒气。
活下来了。
他没有躺下,立刻翻身趴在崖边,伸出双手。
“手给我!”
铁柱爬了上来,被林砚一把拽上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下方的美军气急败坏,子弹更加密集。
“彪子!手!”
张彪在最后面。体力已经彻底透支,手指僵硬得根本抠不住冰缝。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悬空。
林砚半个身子探出悬崖,一把死死抓住张彪的手腕。
“队长”张彪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声音发颤。
“闭嘴。上来。”
林砚手臂青筋暴起。极韧初期的力量榨干最后一丝潜能。
硬生生将一百六十多斤的张彪,单臂提了上来。
砰。
张彪重重摔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全员登顶。
林砚松开手。
他想站起来。
但就在起身的瞬间。
眼前猛地一黑。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四肢百骸同时炸开。
浑身的肌肉,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
林砚双腿一软,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