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窄。
泥水漫过了脚踝。
铁柱停下脚步。
前方,五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挡住了去路。为首的男人左脸有一道贯穿到嘴角的刀疤,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三棱刮刀。
后方的退路,也走出了七八个拎着铁棍的混混。
十几个人,把铁柱堵死在死胡同里。
这里是边境黑市。
没有王法,没有规矩。唯一的规矩,就是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刀疤脸吐了口唾沫,上下打量着铁柱。
“兄弟,面生啊。”
铁柱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看你这身板,当过兵?”刀疤脸冷笑一声,用刮刀指了指铁柱手里的帆布包,“退伍费不少吧?懂不懂黑市的规矩?”
“什么规矩?”铁柱声音低沉。
“进这条街,留下买路财。”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把包留下,人可以滚了。”
铁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帆布包。
里面装着林砚给的三根金条。
这是队长用来建盘子的本钱。
“包不能给。”铁柱抬起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脸色一沉。
他一挥手。
周围的混混们立刻围了上来。
几把匕首在昏暗的月光下闪着寒光。
铁柱深吸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把帆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干净的石板上。
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找死!”
一个混混大骂一声,举起匕首就朝铁柱肚子捅来。
铁柱没躲。
他脑子里,闪过林砚教他的杀招。
“战场上,没有花架子。最快的杀人方法,就是直线。”
铁柱动了。
不退反进。
匕首擦着他的腰侧划过。
下一秒,铁柱一记凶狠的顶膝,重重撞在混混的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巷子里炸响。
混混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砸在烂泥里,疯狂吐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招,肋骨全断。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杀人技!
“点子扎手!一起上!”刀疤脸大吼一声,攥着刮刀扑了上来。
十几个人同时动手。
铁柱眼神冷得像冰。
他侧身避开一根砸向后脑的铁棍,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折。
“啊”
惨叫声中,铁柱夺过铁棍,反手一棍砸在另一个混混的膝盖上。
又是一声骨裂。
巷子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铁柱像一头冲进羊群的黑熊。
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击,必断骨。
每一拳,必见血。
不到一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全都在泥水里哀嚎打滚。
刀疤脸慌了。
他握着刮刀的手在抖。
他当过兵,上过战场。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壮汉用的,全是军队里最狠辣的一击必杀。
铁柱扔掉沾血的铁棍,一步步走向刀疤脸。
“你,你别过来!”刀疤脸步步后退。
铁柱猛地加速。
一把掐住刀疤脸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墙上。
砖墙震动。
刀疤脸双脚悬空,憋得满脸通红,手里的刮刀掉在地上。
“买路财,还要吗?”铁柱盯着他的眼睛。
“不,不要了”刀疤脸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铁柱松开手。
刀疤脸瘫软在地,剧烈咳嗽。
剩下的几个混混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上前。
铁柱转过身,走回石板旁,拿起帆布包。
拉开拉链。
他伸手进去,摸出一根黄澄澄的金条。
“当!”
金条被他重重砸在旁边的废弃汽油桶上。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昏暗的灯光下,金条散发着让人疯狂的光芒。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听好了。”
铁柱一脚踩在刀疤脸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地头蛇。
“我是阎王的人。”
“来这里,建盘子。”
“谁不服,现在站出来!”
阎王!
这两个字一出,刀疤脸猛地打了个哆嗦,连肩膀上的剧痛都忘了。
“长津湖,那个活阎王?”刀疤脸声音发颤。
在边境这片地界,退伍老兵很多。
长津湖战役里,那个徒手扭断洋鬼子脖子、杀得美军王牌连队胆寒的“活阎王”,早就是军队里口口相传的杀神。
“是。”铁柱冷冷吐出一个字。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
他顾不上地上的泥水,直接翻身跪在地上。
“服!”
“我们服!”
刀疤脸带头,剩下的混混们也纷纷扔掉手里的家伙,低下了头。
惹谁,也不能惹那个杀神的人。
铁柱把金条踢到刀疤脸面前。
“拿着。”
刀疤脸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这,这是?”
“买个宽敞点的地方。”铁柱环顾四周,“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干。我吃肉,你们有汤喝。但要是敢坏规矩,我拧断你们的脖子。”
“明白!明白!”刀疤脸一把抓起金条,激动得浑身发抖。
一个小时后。
黑市深处,一个废弃的大型仓库。
这里原本是走私犯的囤货点,现在被刀疤脸用金条火速盘了下来。
仓库里点着几盏煤油灯。
铁柱坐在正中间的木箱上。
面前,站着刀疤脸和十几个精壮的汉子。
经过刚才的立威和砸钱,这群人现在对铁柱服服帖帖。
“柱哥,地方弄好了。”刀疤脸恭敬地递上一杯热水,“以后兄弟们就指望您了。”
铁柱接过水杯,没喝。
“交给你们第一件事。”
铁柱目光扫过众人。
“把黑市里所有的眼线都撒出去。”
“重点盯两个地方。”
“第一,边境线上所有大宗无线电设备的交易,谁买,谁卖,全给我查清楚。”
“第二,军区大院外围,任何生面孔,任何异常动静,随时报给我。”
刀疤脸立刻点头。
“柱哥放心,黑市这片,连只苍蝇飞过去,我们都能分清公母!”
铁柱点点头。
队长交代的地下情报网,算是搭起了一个草台班子。
接下来,就是等队长的下一步指令。
就在这时。
“砰!”
仓库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满身是泥,气喘吁吁。
“柱,柱哥!”
“慌什么?”刀疤脸瞪了他一眼。
小弟咽了口唾沫,神色焦急地看向铁柱。
“柱哥,出事了!”
“军区医院那边,有人在查林医生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