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
林砚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铁柱立刻挺直腰板。
“到!”
林砚推了推眼镜。
“脱下军装,换便服。带上你手底下最机灵的二十个兄弟,今晚潜入黑市。”
铁柱一愣。
“潜入黑市?连长,咱们要抓人?”
“不抓人。”林砚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查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假钞,扔在铁柱脚下。
“这东西,不可能凭空变出来。这么大的量,必然有大宗兑换的渠道。三教九流,赌场、烟馆、暗娼馆,只要是能走账的地方,全给我查一遍。”
铁柱看着地上的假钞。
“连长,黑市那帮孙子嘴严得很,而且势力盘根错节。咱们穿便服进去,要是遇到硬茬子……”
“那就用黑市的规矩办。”林砚打断他。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扔给铁柱。
袋子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里面是五十根金条。”
林砚看着铁柱。
“能用钱砸开的嘴,用钱砸。用钱砸不开的,用拳头砸。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假币流通的源头节点。”
铁柱掂了掂手里的金条,咧嘴笑了。
“明白!”
……
夜幕降临。
边境黑市,一条隐藏在防空洞里的地下暗巷。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汗臭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味。
铁柱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兄弟。
三人走进了一家乌烟瘴气的地下赌场。
赌场里人声鼎沸,骰子碰撞的清脆声和赌徒们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
铁柱走到一张赌桌前。
他没看赌局,目光直接锁定了坐在角落里抽烟的一个干瘦男人。
那是黑市里有名的蛇头,外号“毒蛇”。
铁柱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毒蛇对面。
毒蛇掀起眼皮,扫了铁柱一眼。
“面生啊,兄弟。混哪条道的?”
铁柱没废话。
他从怀里摸出两根金条,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金条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毒蛇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他没动。
“规矩我懂。”毒蛇吐出一口烟圈,“你想打听什么?”
铁柱压低声音。
“最近市面上,那批新印的票子,是从哪几个场子流出来的?”
毒蛇脸色微变。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兄弟,这事儿水太深,容易淹死人。你这两根金条,不够买命的。”
铁柱冷笑。
他又摸出三根金条,拍在桌子上。
“五根。买你一句话。”
毒蛇盯着桌上的金条,喉结滚动。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那帮人下手太黑。前天有个放高利贷的,就因为多嘴说了一句,全家六口人,连条狗都没留下,全被扔进了江里。”
毒蛇站起身。
“这钱我挣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他转身想走。
铁柱猛地伸手,一把揪住毒蛇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桌子上。
砰!
桌上的茶杯被撞碎,茶水流了一地。
周围的赌徒纷纷侧目,但看到铁柱那凶神恶煞的眼神,又赶紧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在这里,多管闲事死得最快。
“敬酒不吃吃罚酒。”
铁柱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刺,抵在毒蛇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割破了毒蛇的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钱你不想挣,命你还要不要?”
毒蛇吓得浑身发抖。
“大……大哥!饶命!我真不知道啊!”
“不知道?”
铁柱冷笑一声。
他一把揪住毒蛇的头发,将他拖到赌场角落的一个大水缸前。
这是赌场用来洗牌具的脏水缸,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污。
铁柱毫不犹豫地将毒蛇的脑袋按进了水缸里。
咕噜噜……
毒蛇拼命挣扎,双手在空中乱抓,水面上冒出一串串气泡。
铁柱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他的后脑勺。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毒蛇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铁柱猛地将他提了出来。
“咳咳咳……呕……”
毒蛇趴在地上,疯狂地呕吐着脏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现在,想起来了吗?”
铁柱蹲下身,用军刺拍了拍毒蛇的脸颊。
毒蛇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想……想起来了……”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这是我偷偷记下的几个场子……他们最近每天都有大宗的现金进出……而且……而且不要黄金,只要物资……”
铁柱一把夺过纸条。
他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三个名字。
红玫瑰舞厅。
大通钱庄。
老金当铺。
铁柱将纸条揣进怀里,站起身。
“算你识相。”
他转身带着两个兄弟离开。
走出赌场,冷风一吹,铁柱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将那几条线索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红玫瑰舞厅,鱼龙混杂,适合散货。
老金当铺,专门处理黑货,适合洗钱。
但这都不是关键。
真正能吃下大宗假币,并且将其转换成物资的,只有地下钱庄。
铁柱从怀里掏出一张边境黑市的简易地图。
他借着微弱的路灯,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
最后,他的笔尖重重地点在了“大通钱庄”的位置。
“这帮孙子,还挺会玩障眼法。”
铁柱冷笑。
红玫瑰舞厅和老金当铺,不过是敌特放出来的烟雾弹,用来吸引注意力的。
真正的核心节点,是大通钱庄。
“柱哥,咱们现在去哪?”旁边的一个兄弟问。
“回指挥所。”
铁柱收起地图。
“大鱼,找到了。”
……
特战队指挥所。
林砚站在沙盘前,看着铁柱带回来的地图和名单。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大通钱庄。”
林砚念出这个名字。
“这地方,底细查清楚了吗?”
铁柱点头。
“查清楚了。大通钱庄的老板叫马大通,是个老江湖。表面上做的是正经的汇兑生意,暗地里什么黑钱都敢洗。据说他背后有军阀的背景,在黑市里很吃得开。”
林砚没说话。
他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圈,大脑开始飞速推演。
马大通。
军阀背景。
大宗物资兑换。
一条清晰的资金流向链条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敌特利用假币在黑市疯狂收购军需物资和生活必需品,然后通过马大通的钱庄将这些物资转移,最终流向境外。
这不仅是一场经济战,更是一场资源掠夺战。
林砚看着铁柱带回的名单,指尖点在最大的一家钱庄名字上。
“今晚,端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