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
林砚趴在制高点的岩石上。
反手握着那把染血的军刺。
下方,整个军阀营地已经彻底沸腾。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打着强光手电,正疯狂向营地中央的交易大厅汇聚。
林砚没有动。
他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完美融入了黑暗。
通觉初期。
五感被放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极限。
八百米外。
士兵军靴踩碎落叶的声音。
枪栓碰撞的金属摩擦声。
甚至,风中传来的淡淡火药味。
全部清晰地涌入他的大脑。
林砚反手将军刺插回后腰。
脚尖一挑。
将旁边一具军阀暗哨尸体旁的SVd狙击步枪踢到手中。
拉栓。
上膛。
冰冷的枪托抵住肩窝。
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下方灯火通明的交易大厅。
大厅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砰!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巴颂带着十几个心腹,大步跨入。
大厅中央的长桌对面,已经坐着一个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的男人。
金三角另一大军阀,察猜。
唰!
察猜身后的二十几个士兵,瞬间举枪。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巴颂。
巴颂的人也不甘示弱。
哗啦啦的拉栓声响成一片。
双方枪口互指。
距离不到三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只要有一点火星,整个大厅就会瞬间变成绞肉机。
“巴颂。”
察猜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他冷笑一声。
“你外围的防线被人撕了,现在把营地封死,怎么,想把我包饺子?”
巴颂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放屁。”
他吐出一口浓烟。
“老子要黑吃黑,你连这扇门都进不来。”
察猜猛地一拍桌子。
“那这算什么意思?大半夜拉响一级战斗警报,货呢?”
“货在这。”
一道干涩的声音从巴颂身后传来。
敌特首脑擦着额头的冷汗,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现在就像一只惊弓之鸟。
外面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惊肉跳。
察猜皱起眉头。
上下打量了首脑一眼。
“你算什么东西?”
“他就是今晚的买家。”
巴颂敲了敲桌子。
“也是他,把那个活阎王引到我地盘上来的。”
察猜脸色一变。
“华夏军方的人?”
他猛地站起来,拔出手枪顶住首脑的脑袋。
“你他妈把条子引到金三角来了?找死!”
“别开枪!”
首脑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察猜。
“将军!那个人是冲我来的,但他绝不会放过你们!”
“他是个疯子!是个怪物!”
察猜冷笑。
“一个人,能翻起多大浪?老子这里有两千条枪!”
“他一个人,刚刚撕碎了巴颂将军的重机枪阵地!”
首脑嘶吼出声。
大厅里,瞬间死寂。
察猜猛地转头看向巴颂。
巴颂脸色铁青,没有反驳。
察猜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人?
撕碎了重机枪阵地?
这他妈还是人吗?
“两位将军!”
首脑趁机挣脱枪口,双手撑在桌子上。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只要你们两家结盟,共同对抗华夏边防,保我一命。”
他猛地拍了拍手。
几个卫兵抬着四个沉重的铁皮箱子走上来。
砰!
箱子打开。
左边两箱,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美钞。
右边两箱,是纯度极高的海洛因。
在刺眼的灯光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这只是定金。”
首脑咬着牙,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只要结盟协议签下。”
“我背后的海外资本,会为你们提供无限量的新式军火!”
他死死盯着两个军阀的眼睛。
“第一批,五百支m16自动步枪,十挺勃朗宁重机枪,十万发子弹。”
“外加十门美式迫击炮。”
“明晚,就能通过走私船到港!”
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察猜的眼睛亮了。
巴颂的喉结也剧烈滚动了一下。
钱。
毒品。
重火力。
这三样东西,是金三角军阀的命根子。
有了这些美式装备,他们甚至敢跟周边国家的正规军叫板。
杀意,瞬间被贪婪压了下去。
察猜慢慢放下枪。
重新坐回椅子上。
“口说无凭。”
察猜盯着首脑。
“我要看海外账户的资金证明。”
“没问题!”
首脑大喜过望,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结盟协议,只要两位签字,资金马上到账!”
八百米外。
制高点。
林砚趴在岩石上。
夜风吹起他的额发。
十字准星,精准地套在敌特首脑的眉心上。
但他没有扣动扳机。
通觉之下,大厅里的每一句对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砚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联盟?
利益分配极度不均的联盟,薄得就像一张纸。
巴颂损失了外围阵地,急需军火补充。
察猜毫发无损,却想分走一半的利润。
这种建立在贪婪上的合作,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会彻底炸裂。
林砚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他在等。
等那个最脆弱的临界点。
大厅内。
巴颂和察猜看着桌上的协议。
两人对视了一眼。
眼底深处,都藏着对彼此的防备和算计。
但桌上的美金和军火清单,实在太诱人了。
“签吧。”
巴颂吐出一口烟圈。
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钢笔。
察猜也冷笑一声,拿起了另一支笔。
敌特首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签了字。
他的命就保住了。
就在巴颂的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
叮铃铃——
桌上,巴颂那部加密的卫星电话,突然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巴颂动作一顿。
眉头皱起。
这个号码,只有极少数的核心心腹知道。
他放下笔,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声。
只有一阵极其刺耳的盲音。
紧接着。
滴,滴滴,滴滴滴。
一串急促的摩斯密码,顺着听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