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厌心里跳出来两个字。
招笑。
他兀自地笑了声。
那种开门见到的不是哥哥而是老公的惊悚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牙根发痒的好笑。
池厌转过身,把人晾到外面,自己走到床边坐下。
人赶不走,靳江寒倒自觉,进来后顺带关上了门。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方便做..,当然也方便杀人。
池厌冷哼一声,点了根烟,烟雾袅袅散在指尖。
“那既然要做,阿寒哥哥……不沐浴吗?”
他懒懒地瞧着靳江寒,尾调刻意微扬,最后两个字吐出来时带着缭绕的浓烟,染了欲色。
靳江寒目光始终在他身上,良久,他低头“嗯”了一声,开始解身上的扣子。
两人各怀鬼胎。
池厌就这样靠在枕头上看他脱衣服,身上的浴巾自然下滑,露出白皙的颈肩。
“一个人沐浴无聊,阿寒哥哥想和厌厌一起么?”
他唇角扯得漂亮,搭在床上的手往后探,摸到了那把被他藏起来的刀。
——刀柄很小,折叠式的,藏在手心刚刚好,等待会共浴的时候,就拔出刃直接抹了靳江寒的脖子。
“想。”
男人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低哑,有些涩。
池厌看到靳江寒黑色的眼球转动了下,看向他的瞳孔里带着欲望。
..虫上脑的死男人。
他眯着眸笑了笑,指尖轻轻拉开浴巾一角,吐了一缕薄烟。
“那……哥哥帮我脱?”
这话说出口,靳江寒的喉结又滚了滚,他走近几步,近到池厌深棕色的瞳孔里只能盛下他一个人。
靳江寒薄唇轻启,说:“好。”
池厌勾起唇角,就这样坐着,半倚着身子,高大的阴影随之盖下来,遮住光线。
除了浴巾,他没穿别的,身上泛起凉意,到最后,那遮挡身形的浴巾也被脱下。
靳江寒将他打横抱起,池厌揽着他的脖子,嘴角阴恻恻地勾起。
他想,沈江浔没杀成他,大不了他再亲自杀一次。
反正靳江寒左右都得死。
浴缸很大,靳江寒放满水,又洒了许多玫瑰花瓣。
刚接触到温热的水,池厌脸颊就泛起了薄红。
池厌耳根也红,他盯紧靳江寒的脖子,仔细地想——哪里更方便下手,是他的后颈,还是喉咙?
他记得,上次捅的位置在他喉咙下方,似乎因为下手不够重,所以没有一击毙命。
“热吗?”
金丝镜被取下了,那张阴冷的面容近在眼前,不知道张张合合地说了什么。
“啊?”
池厌“啊”了一声,猛地回过神来,发现靳江寒正盯着他看。
“厌厌的耳根,很红。”
男人的指尖拂过耳根,吐息带着热气:“是因为水太烫了吗?”
池厌弯起唇,轻声笑:“没有。”
“可能是……太久没做过了,我有些紧张。”
池厌编谎话向来轻松,眉毛也不抬一下。
“阿寒帮我清洗头发,好吗?”
“嗯。”
靳江寒点头,手指撩起他的发丝,抹了桂花香的洗发水。
淡淡的香气飘进鼻间,很好闻,最清新的那种香。
靳江寒抱得很紧,像情人一样亲密无间。
可能热水烧得人发烫,也可能甜腻的香气让他想吐。
靳江寒吻上他的唇时,池厌觉得恶心。
再忍一分钟,最后的一分钟。
池厌吞下交缠的口水,他藏在袖子里的刀往外伸出一寸,主动抱着靳江寒的脖颈,去舔舐他的嘴角。
“阿寒哥哥……”
靳江寒呼吸加重,眼中藏不住欲色,抱紧他,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厌厌。”
那脖颈离刀尖很近,越来越近……只需要刺进去。
池厌心跳快了很多,肾上腺素飙升,潜意识里“咣当”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
他没在意,痴吻时,他把刀尖对准靳江寒的后颈。
死。
去死。
靳江寒,你去死。
心里念了无数遍“去死”,没有任何犹豫,他手腕轻轻一转。
“呲”——
刀尖划破皮肤的声音清晰入耳。
池厌闭上眼,几滴血渍溅上脸颊,温热的、滚烫的。
靳江寒的血。
他成功了。
池厌兴奋地睁开眼睛。
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瞳孔里满是惊骇,以及,不可思议。
不足巴掌大小的刀还插在靳江寒的喉咙侧,早漫了血红。
他刚刚就那样握着刀,从靳江寒的后颈一直划到喉咙,割出一道粗长而鲜艳的血口。
视觉盛宴。
他享受靳江寒的死状,这样血肉模糊,这样触目惊心。
鲜血从靳江寒的颈动脉涌出,在他的颈窝聚集,又沿着胸膛往下滑,大滩大滩地淌进浴缸。
“哥哥……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池厌笑得猖獗,看着靳江寒的瞳孔一点点缩成竖线。
放大的惊骇、不可置信的表情,让他心里极度舒爽。
“阿寒哥哥啊……”
池厌呲牙咧嘴地笑,五指攥紧了靳江寒的发根,手里那把刀往他脖颈深处又没入一寸。
“你去死吧。”
他故意学着之前靳江寒亲吻他时候的语调,极其亲昵地说,“去死吧,嗯?”
靳江寒被他拿刀捅穿了喉咙,瞳孔抽搐地颤,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甚至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水淌进浴缸,什么也做不了。
池厌想,这次与上次完全不同,彻底割破了他的喉咙,靳江寒必死无疑。
一定的。
他冷冷地看着靳江寒身子颤栗、唇瓣颤栗、手指颤栗,到最后,连抬起指尖都做不到。
“厌……”
那抹唇咳出血,染了血红,好像竭力翕张着说了什么,听不太清。
“嗯?”
池厌眯眼,故意凑到他耳畔低笑:“想说什么?”
“厌厌……”
离得足够近才听见,靳江寒嘶哑的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字字泣血。
哦,原来是想叫他的名字。
池厌不领情,他舔着齿尖笑,拔了刀后又插进去,男人闷哼着,浑身都在抖,抖得很漂亮。
“厌厌?”
池厌重复那两个字,朝他脸上狠戾地抽了两个耳光,“你配这么叫我吗?”
“要不是你,我早就摆脱了。”
他又把刀从靳江寒的脖颈拔出来,像曾经有人虐待他一样,在靳江寒的脸上划了很多刀。
“亲爱的,爱要面目全非才好看啊。”
“可惜,你爱错了人,我不是‘他’。”
划也划了,刺也刺了。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靳江寒始终睁着眼,像是偏要悬吊着一口气,死也不肯咽下。
池厌不在乎了,肮脏的血染尽浴缸,几乎不可避免地要漫到他身上。
他从浴缸里踏出来,浴缸里的男人猛地咳出血,然后瞳孔涣散,渐渐没了焦距。
“靳江寒?”
池厌瞳眸兴奋,轻轻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复,也没有反应,他弯下腰去探男人的鼻息。
如他所想。
——原来刚刚的“不肯咽气”,只是回光返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