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死了。
池厌拿出手机,对着靳江寒拍了好几张照片。
屏幕里的男人胸膛上插着刀,死不瞑目,脖颈划破的口子很长,血还在大股大股地涌出,沿着浴缸边缘往外溢。
池厌放下手机,走过去拔了刀,血又溅出来,溅到他脸上。
他蹙了蹙眉,打开浴室对角的淋浴头,若无其事地在死人旁边冲澡。
今晚还要在这里过上一夜,至于后续,父亲会帮他处理。
淋浴浇下来的水有些冰凉,池厌身子轻微地抖,心中莫名不安。
自他杀了靳江寒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现在,他总能感觉到一种极其不真实感。
也许是幻觉,也许是杀人后的潜意识害怕。
他想,他把靳江寒的死状拍到手机里,视觉成像下的东西、他亲眼看到的东西,绝对是真实的。
这次,他亲自确认过靳江寒有没有呼吸,确认了足足五分钟。
确实是死了的,不会出错。
池厌洗干净身上的血污,关掉淋浴器,回过头又确认一遍。
——靳江寒躺在浴缸里,死状惨烈,最重要的是,胸膛不会自主起伏。
因为死人不会呼吸。
池厌喉结微滚,吞咽了分泌出的口水。
与第一次杀靳江寒不同,他不能表现出极度的兴奋,甚至需要伪装出一副刚死了丈夫的悲伤。
父亲办事利索,明天,各大新闻就会报道靳江寒的死讯。
他还要在最后充当靳江寒的未婚情人身份,出席新闻发布会,时间应该就是明天。
池厌擦净身上的水珠,披上浴巾,打理好长发后,给父亲打了电话过去。
铃响了很久,将近一分钟,那边才接听电话。
“池厌。”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带着疏离的冰冷。
池厌冷哼。
他的这个父亲对他没有感情,平时也多叫他的全名,不奇怪。
他仰起脖颈,轻声说:“父亲,您要求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靳江寒,彻底死了,我亲手杀死的。”
最后这几个字如同定海神针,电话那边的声音带了一丝惊喜:“死了?确定吗?”
“嗯,确认过,稍后我会发照片给您。”
“很好,明天我派人去收尸。”
池厌笑了笑:“父亲答应过我的事情,可不能毁约。”
“当然,父亲向来说到做到。”
池厌“嗯”了一声。
父亲在电话里承诺,明天会给他摆脱精神控制的解药,并在之后借机扳倒靳氏。
池厌简单说过几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想,他和这个所谓的父亲间没有实际存在的爱,只有明晃晃的利益,没什么好说的。
他歪了歪有些发酸的脖颈,打开电视,切换到新闻频道。
最近没什么新鲜的新闻,就等明天报道靳江寒的死讯,定能让众人哗然。
池厌打了个哈欠,翘起二郎腿,懒散地躺着,嚼着字眼地重复新闻发布会上的说辞,时不时吃下一颗葡萄润润发涩的喉咙。
枯燥乏味的新闻词从口中反复念过,越念越无味。
屏幕上连续播报了十几条新闻,出现的人物像飘忽不定的影子,画面转换时又一条条拉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将近四点左右。
“四点么……啊,怎么这么困。”
池厌盯着屏幕看新闻,看的太久,眼皮有些沉。
哈欠一个接一个地来,他目光涣散地落在电视上,屏幕上的人物重重叠叠,声音也跑远了,眼皮几乎要粘在一起。
“厌……”
潜意识有谁在叫他,声音太轻太轻,听不到,像是在梦里,池厌眉心微蹙,揉了揉眼睛。
他太困了,不想睁眼,皱着眉,声音里带了一丝厌烦。
他没有反应,那人便落了吻在他眼尾,把他打横着抱起,不知道要带他去哪。
“嗯……”
熟悉的松柏香沁入鼻腔,微卷的发丝搔的他脸颊有点痒。
池厌摇着头,手无意识拢紧了那人的脖颈。
太困了,真的太困了,现在就想睡,几乎没有意识去思考。
直到他被放倒在床上,那人脱掉了他身外包裹着的浴巾。
浴巾一褪,凉意很快就涌上来。
他全身赤果,冰凉的指尖从他的腰侧慢慢向上游走。
“谁啊……”
池厌眉心不展,睁开眼,那点困意瞬间一扫而空了。
对上的瞳孔阴冷,面无表情。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靳江寒。
正是他确认过呼吸,死状惨烈的靳江寒。
房间里灯光偏暗,眼前的面容上却清晰地印着两道红色巴掌印。
——是他刚刚在靳江寒脸上抽过的两个耳光。
“?”
“做..”
还在惊恐里没有回神,这两个字让他困意瞬间席卷而空,池厌呼吸有些抖,皱着眉推开他:“做你妈!滚开。”
他挣扎的手被抓着反压在头顶,冷冰冰的两个字落下来:“做..”
“滚,我不做!”
池厌咬了牙,牙齿在打颤,身子在哆嗦。
这会儿不是怕,更多的是厌恶。
“做..”
靳江寒不知怎么了,面无表情地重复那两个字,瞳孔里的黑点似乎凿了血色,阴冷又渗人。
“滚开!”
池厌咬紧后槽牙,手起掌落,“啪”的一耳光抽过去。
空气一瞬间静了。
这掌落下,池厌想借机挣脱,男人的手腕死死压制着他,如同铁钳。
池厌不耐烦地盯紧他。
本以为靳江寒会清醒一阵,倒没想到他挨了打,呼吸反而更重,瞳孔里的欲望越来越深。
“疯了?”
靳江寒没有回话。
但在池厌看来,他就是疯了。
“啪”的一声,他抬手,又扇过去。
靳江寒短暂怔了一秒,喘息开始变得急促,原本应该死寂一片的胸膛撑起又放平,神情诡异。
池厌红了眼,又抽了一巴掌:“爽了你就说。”
“神经。”
他实在没心思再跟他装什么情情爱爱。
他更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