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在厂里看电影、搞小灶这种事,肯定只能留到下班以后的晚上。

大白天还在值班,又是大年初一,虽然厂区里没什么人,但组织纪律还是要讲的。张立言再怎么随性,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上午他在办公室批了几份节前遗留的文件,又带着刘光奇去锅炉房和配电室转了一圈,确认值班人员都在岗、设备都正常。

这时自己那群小伙伴才陆陆续续地开始到厂里。

最先到的是周红旗、秦小雨和林小苏。三个姑娘推门进来的时候,张立言刚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全国分厂规划文件翻了没两页,抬头一看,愣住了。

周红旗今天没穿那件大红色棉袄,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呢子短大衣,头发编了一条松散的辫子搭在肩上。

秦小雨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棉袄,领口翻出一圈白色的毛衣领子,看起来干净又温柔。

林小苏则穿了一件格子呢裙,这裙子张立言从来没见过,估计是过年新做的。

三个姑娘站成一排,像是刚从画报上走下来的。

“不是,你们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干嘛呢?怎么着,过年这是打算相亲去?”

张立言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她们。

林小苏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往前迈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笑盈盈地看着他。

“张厂长,我们仨漂亮吗?要不要考虑挑一个回家当老婆?”

张立言还真仔细打量了她们一遍。说实话,这三个姑娘长得确实不差。

周红旗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大气,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秦小雨清秀温柔,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林小苏文静乖巧,透着一股书卷气。

这三姑娘从小就长得好看,不然张立言也不会带着她们一起玩。

可就是因为从小玩到大,他对她们的外貌已经完全脱敏了,张立言摇了摇头。

“别,咱之间太熟了,这么多年跟兄妹似的,我下不了手,你们问问张建设、李为民他们,看看有没有人对你们有意思。”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秦小雨居然偏着头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极其坦诚的语气看着他说道。

“好像我们跟你熟,跟他们就不熟似的。你对我们下不了手,我们对他们也下不了手呀。”

三个姑娘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大笑起来,笑声清脆而放肆,毫无淑女包袱。

张立言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看她们开始的样子他还以为这三个人转了性要走纯情路线,结果一开口还是那群从小一起爬树翻墙的女流氓,只是换了一层皮而已。

今天值班,自己巡逻过啦没什么正事,只要人在厂里就行。

几个人在办公室里插科打诨了没一会儿,走廊里就传来了其他人的脚步声和粗嗓门的说笑声。

那群牲口来了,张建设第一个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了糖果瓜子的网兜,

李为民跟在后面,张千山、李建军和其他几个发小也陆续挤了进来,不大的厂长办公室很快就塞满了人。

这群人跟一群精力旺盛的哈士奇似的,没事这里摸摸那里拽拽,有人翻他的书架,有人摆弄他桌上的台灯,有人打开文件柜往里探头看了一眼又关上。

“哎哎哎,李为民,你拉我抽屉干嘛呢?王姨最近没来上班,我没地方给你们摸茶叶,你们上次来那一趟,连饼干带茶叶全让你们连锅端了,连罐子都没给我留下。”

李为民面不改色地把抽屉推回去。

“我这不是看你抽屉没关好,帮你把抽屉关起来嘛,你以为谁跟你一样,没事去别人办公室里摸东西?我们可没有这个习惯。”

张立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心想这人脸皮大概也是从小跟着自己练厚的。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张建设带头起哄说李为民你抽屉开得比谁都熟练还好意思说人家。

李为民顺手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要砸他,被李建军从后面一把抱住。

整个厂长办公室叽叽喳喳闹成一团,像极了当年在台基厂大院里一群小孩挤在某个发小家里翻箱倒柜找零食吃的场面。

真不知道自己把这帮人放出去当分厂厂长是对是错。

这些人背景过硬,在总厂各自岗位上独当一面也证明了能力,但这股子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牲口劲儿难么多年好像一点没变。

不过转念一想,建分厂本身就是从零到一的苦差事,没有点虎劲儿还真干不下来。

中午何雨柱小食堂送来了盒饭,一人一份馒头配白菜炖粉条。

一群人在办公室里围着茶几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年后建分厂的选址一路歪到谁小时候偷谁家腌的萝卜干,一个白天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到了晚上,张立言把所有没有在岗值班任务的人全叫到了大礼堂。

大礼堂是以前轧钢厂开职工大会用的,能容纳好几百人,舞台上的幕布是暗红色的,平时开会的时候主席台就设在幕布前面。

今天礼堂里没有主席台,只有十张圆桌错落地摆开,每张桌子中央都摆着一口铜火锅,炭火在锅底烧得通红,清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雾蒸腾而起,把整个礼堂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雾气中。

何雨柱今天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他把小食堂灶台搬到了大礼堂后台,围裙一系,袖子一撸,在炭火烤架前忙得满头大汗,一边翻着羊肉串一边朝刘光奇喊“把辣椒面递过来”。

铜火锅一字排开,每口锅里的汤底都提前熬了三个钟头,羊肉切得薄如纸片,一片片码在白瓷盘里,红白相间,肌理分明。

除了涮羊肉,他还在旁边架了个炭火烤炉,鸡翅、羊肉串、土豆片在烤架上滋滋冒着油花,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和火锅的白雾混在一起,弥漫在整个礼堂里。

许大茂早早就把放映机在礼堂后排架好了,银幕从舞台上方垂下来,白色的幕布被炭火的热气吹得微微晃动。

银幕上正放着侦察兵雪夜潜入敌营的画面,黑白的影像在幕布上跳动,背景音乐伴随着炭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张立言和他的发小们坐了一桌。

刘海中一家和许大茂、何雨柱还有几个从九十五号大院过来帮忙的邻居坐了另一桌。

罗德夫人和乔治也被邀请来了,不过他们显然不太习惯这种粗犷的集体聚餐方式。

端着瓷碗坐在靠门口的一张小桌旁,好奇地用筷子夹起一片涮羊肉左看右看,最后还是乔治先下了嘴,然后眼睛一亮,用英语跟他妈说了句这玩意儿比纽约的牛排还好吃。

剩下几桌是厂里值班的人员,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火锅,看着电影,偶尔有人端着酒杯去邻桌敬酒,气氛热闹而融洽。

张立言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身边这群正在抢肉吃的发小,忽然觉得这种日子过得确实不错。

“立言,这法子谁教你的?真是绝了,大年初一,火锅,电影,把所有人都弄到一块儿来,这多有气氛。”

张建设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羊肉串走过来,分了几根给张立言。

“奋斗了这么多年,我享受享受怎么了。”

听张立言这样说,周红旗这丫头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差点把嘴里的羊肉喷在秦小雨的新棉袄上。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用一种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

“你这家伙跟我们一起在四九城溜街串巷,到现在坐在大礼堂里当厂长,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吧?让你说得好像你奋斗了几十年似的。”

张立言瞟了她一眼,那句电影台词他自己说出来的时候是带着几分自嘲的幽默的,被周红旗这么一拆台,效果直接翻倍,整桌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他看着周红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指节习惯性地有点痒。

小时候这丫头每次拆台的时候,张立言就会捶她一顿,然后周红旗就会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张立言又要打人了”。

可现在人家是个大姑娘了,再怎么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直接拿拳头招呼了。

他收回目光,端起碗喝了一口羊肉汤,心里默默地想。还是小时候打得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