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姑等人看到头顶的弹幕划破长空,本能地回头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身后那些追了他们一路、用汉阳造老套筒怎么打都打不动的密洛陀,在重机枪全威力弹的弹幕下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成片地倒下。
子弹粗暴地钻进那些矿物外壳,从内部将密洛陀炸得粉碎,酸性体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把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腾起一片片刺鼻的白烟。
这群九门精锐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枪与枪是不一样的,他们手里的老套筒打密洛陀,一枪下去只留一个白印,集火半天才能勉强放倒一只。
而山下正规军的重机枪,一条弹链过去,密洛陀直接炸了。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前沿营地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一队士兵端着步枪从掩体后面冲出来,排成散兵线朝他们围拢过来。
霍仙姑看到士兵朝自己这个方向冲过来,后背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如果被这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合围,他们这些当家人一个都跑不掉。
她刚要出声提醒身边的人分散,身后一个九门精锐已经抢先做出了反应。
这里不少人跟着九门干了多年,见有人向自己当家的靠近,想都没想抬起手里的步枪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面对子弹的威胁冲上来的那队士兵果然停下了脚步,躲到掩体后面去了。
霍仙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事了。她冲着身边的人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分开跑!”
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边上的冷杉林冲去。她太清楚了,只要有人开了第一枪,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果然,前沿营地里的前线指挥官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道。
“重机枪对空鸣枪警告!警告后所有拒不缴械者一律击毙!”
重机枪的枪口抬高了角度,紧接着一阵短促而密集的射击声在上空炸开,全威力弹划出的弹道在天空中形成一道道淡青色的曳光。
重机枪的怒吼声炸裂整个山谷。
不少盗墓贼被这阵警告枪声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但也有几个自以为聪明的,反而抬起枪朝重机枪的方向射击,想打掉机枪手。
然后在下一秒,子弹从多个方向精准地招呼过来,几个拿枪顽抗的九门精锐瞬间被打倒在地,连扣动第二下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剩下的九门帮众也终于反应过来了,纷纷把枪丢到地上,有趴在地上的,有举起双手跪地投降的,还有几个扔了枪就往附近的林子里钻,想趁着混乱避开士兵的视线。
躲在附近草丛下面的霍仙姑等人看着下面的情况越来越绝望,眼前这场面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们的计划里,一大群人这样乌泱泱地冲下来,下面的士兵应该一窝蜂全涌出来,像抓山猪一样见一个按一个,这样防线一散,他们这些当家人就能趁乱从缝隙里钻出去。
可眼前的这些士兵根本不按他们的套路来,冲出来接收俘虏的只有一小队机动力量,大部分兵力仍然守在掩体后面,枪口稳稳地对着前方,丝毫不乱。
山脚下的包围圈不仅没有松动,反而随着九门帮众的溃散而收缩得更紧了。
“怎么没乱?他们怎么没乱?”
齐铁嘴趴在草丛里,声音发颤,压得极低但掩不住惊慌。
“他们不追,我们怎么跑?这深山老林所有出口都被封了,没有物资补给,我们藏不住啊!”
霍仙姑咬着嘴唇,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着。
“张起灵呢?营地里还剩一些粮食,单独我们几人撑个几天不成问题,密洛陀张起灵能对付,不行我们就跟着他躲到矿洞深处,等他们撤退了再走。”
她一边说一边转头四望,却发现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与此同时,在附近山峰上观战的张立言一行人正用一种极其轻松的视角俯瞰着整个战场。
张立言端着小马扎坐在冷杉树下的树荫里,一边喝茶一边拿望远镜观察着战况。
看到霍仙姑带着几个当家人齐刷刷地蹲在草丛里,身体压得低低的,还不时探头探脑地朝山下张望,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从山下平视的角度看,霍仙姑她们趴得极低,身体被密集的灌木和枯草遮得严严实实,确实不太容易被发现。
但从张立言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下去,一群大活人蹲在草丛里,比秃头上的虱子还显眼。
这就像课堂上坐在讲台底下的学生以为课桌能挡住老师的视线,其实自己的一举一动在讲台上一览无余,老师只是懒得管而已。
“这几人真是傻乎乎的,也不想想正规军怎么可能不在高处建观察哨所。”
张立言笑着把茶杯盖合上,扭头对身后的傻柱和许大茂说。
“柱子、大茂,看到张起灵猫那棵树后没,去告诉那位团长,就说那个人是我派出去的卧底,让他放行,别给一梭子崩了。”
张立言话音刚落,司马灰已经从望远镜里捕捉到了张起灵的身影。
张起灵这小子在乱局刚起之时就无声无息地脱离了人群,此刻正沿着一条不易察觉的浅沟快速朝营地方向移动。
而在另一边山梁高处的一座伪装观察哨里,一名内卫团侦察兵也早把霍仙姑等人藏身的位置和动向看得一清二楚,正拿着野战电话低声向上级报告。
“三号观察哨报告,矿洞东北侧灌木丛内发现疑似匪首数人,位置稳定,未移动,请指示。”
张起灵在脱离了霍仙姑那群人后没敢直接往张立言这边来,刚才那一波重机枪弹幕他也看到了,这种威力的枪械,根本就不是人力能抗衡的,他怕自己贸然靠近张立言,被重机枪手盯上。
直到他看到山腰那条小路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壮实的厨子,一个瘦高的马脸。
张起灵认识这两人,见到他俩直接朝自己藏身的方向走过来,他这才从藏身的岩石后面站起来。
“哎,张兄弟,你躲这儿呢,快跟我们上去,张厂长在上面等你呢。”
傻柱快步跑过来招呼道。
张起灵跟着傻柱和许大茂爬上了观察点。
张立言已经让人搬了把折叠椅过来,旁边还放着一杯刚倒好的热茶。
张立言见他上来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椅子。
“先坐下歇歇,喝口茶。干得不错,比我想的还顺利。”
张起灵接过茶,但没有坐。
他捧着搪瓷缸子站了片刻,目光落在山脚下那已经趋于稳定的战场,九门的帮众大多数已经丢枪投降,被内卫团的士兵隔离看管。
几十个试图反抗的被就地歼灭,霍仙姑等人还趴在灌木丛里,显然是在等天黑再做垂死挣扎。
他看了一阵,把目光收回来,淡淡地开口道。
“他们准备晚上往矿洞里跑。”
张立言点了点头。
“不急,等他们再趴一会儿,夜里林子里冷,蛇虫也多,他们愿意蹲着就蹲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