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内卫团团长的指挥下,内卫团的战士开始稳步往前推进,并没有刻意去抓捕任何人,而是不断地压缩这群人的空间。
整个九门的人,绝大部分已经举手投降,被关押起来。
但是还是有不少顽固分子躲在树林里,当然,这其中的顽固分子就有九门的几个当家的,例如霍仙姑。
张立言自然也是认出了这个霍仙姑就是当初在新月饭店里的那个富太太。
那次他和张建设带着一群发小大闹新月饭店拍卖会,最后把整个饭店都闹得让妇联和工会介入了,当时坐在二楼贵宾席上、张口闭口“佛爷的位置”的中年贵妇,正是眼前这个在灌木丛里东躲西藏的女人。
说起来这女人确实有几分姿色,哪怕现在灰头土脸地趴在烂草堆里,脸上还沾着几片枯叶,那五官轮廓和身段放在同龄女人里也是出众的。
她当年能跟京城的某个高官联姻,还能让对方入赘,为对方生了个女儿姓霍,就凭这份手段和姿色,在四九城的贵妇圈子里也算一号人物。
不过在张立言看来那个高官也是个拎不清的货色,明明是开服玩家偏偏娶了霍仙姑这种成分的女人,还入赘,这辈子前途算是止步于此了。
霍仙姑看着内卫团的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稳步推进,没有留下任何可以逃窜的间隙,心里又恨又急。
她带着身边仅剩的十几个心腹,最终被压缩得只能往矿洞方向退去。
内卫团团长安排好前线轮换之后来到张立言的观察点汇报情况。
“书记,是否继续向前推进?目前残敌已经被压缩到矿洞入口附近,我部完全有能力在今晚之前结束战斗。”
张立言摇了摇头,把搪瓷缸子递给了身后的傻柱让再加点热水。
“京城方面会派几个考古专家和雷家的机关师傅过来支援,他们到这儿得三四天。等人都到齐了,你再动手也不迟。我这边不着急,你自己看着安排。”
听张立言这样说,内卫团团长心里就有数了。
既然上面不差时间,他就决定还是采用之前的策略,继续压缩对方的生存空间。
深山老林,断了补给,三四天可不是那么容易熬的。
与其让战士们在矿洞里跟密洛陀和持枪歹徒搏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不如让饥饿和绝望让敌人自行崩溃。
接下来,内卫团不仅不主动去抓捕那些藏在林子里的人,反而做得更绝。
有人从林子里跑出来想要投降,士兵们对着他们附近的地面放枪,把人往回赶。
在战士们看来这群盗墓贼之前不但不投降,还敢向我方发动袭击。
现在让对方投降太便宜了,出来当俘虏,管吃管喝还管看病,舒舒服服地进了战俘营,不知道的还以为打了胜仗回来休整。
总得让这些人在山里再吃几天苦头,把心里的妄想磨干净了,再抓进来才老实。
张立言对这种事只当没看见。一群盗墓贼,跑到深山老林里又是爆破又是盗掘,把好好的山体炸得千疮百孔,没当场毙了他们就已经是顾忌组织纪律了。
让他们在山上饿几天算什么,只要不出人命,让这些人在山风里吹一吹、在蛇虫鼠蚁之间熬一熬,正好杀一杀他们身上的邪气。
接下来的几天里,前沿营地不断向前推进。
部队每推进一段距离,就在新的前沿阵地上重新架好机枪和迫击炮。
霍仙姑等人的活动空间被一尺一尺地压榨着,到最后连矿洞外围的工棚都被迫放弃了,全部缩进了矿洞入口附近最后一片乱石坡上,靠着洞里最后一点残存的食物苟延残喘。
张立言闲着无聊,天天爬在高处拿着望远镜看这群盗墓贼,跟看戏似的。
旁边的司马灰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脖子上挂着望远镜爬到旁边的岩石上,忽然大呼小叫起来。
“张叔叔,快看,那个洞口有个人在拔草吃!”
张立言举起望远镜顺着司马灰指的方向望去。
矿洞入口附近果然有个人蹲在地上,正揪着一把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野草往嘴里塞。
那人的吃相极其难看,腮帮子鼓得老高,草汁顺着嘴角往外流,嚼了几下又把自己给呛着了,剧烈的咳嗽声隔着一道山谷都隐约能听见。
他咳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攥着的剩下几根草,一股无名火从胸口蹿上来。
他猛地站起来,把剩下的野草狠狠摔在地上,拿鞋底用力地碾了几脚,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迈开两条已经打颤的腿朝山下营地的方向拼命跑去。
跑到营地前几十米的地方,这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举起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朝哨兵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着。
“政府!救命啊!我来投降了!要枪毙,我也认了!总得让我吃一顿饱饭吧!”
哨兵们按照之前的惯例,对着他身前的空地开了几枪。
子弹打在他脚尖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溅起的泥土崩了他一裤腿。
然而这人非但没被吓退,反而把眼睛一闭,伸着脖子朝前冲,那副滚刀肉的架势让开枪的战士哭笑不得。
他又往前跑了几步,被绊倒在地,见没有枪声传来,但立马又爬起来继续跑。
这下前方带队的连长拿不准了,让人用步话机请示团长,团长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无语。
“算了,让他过来吧,带过去跟之前那批人关在一起,让卫生员先看看他有没有别的毛病,真让他死在阵地前头,咱们部队还讲不讲俘虏政策了?”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榜样,山上那些饿得眼冒金星、冻得嘴唇发紫的人再也扛不住了。
他们躲在灌木丛里观察了很长时间,确认第一个冲出去的人不但没被枪毙,还被带进了营地,估计这会儿已经喝上热粥了。
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五个、第十个,陆陆续续有人从藏身的地方站起来,丢下武器,双手抱头朝山下跑去。
哨兵这次没有再朝他们开枪,只是把枪口指过去,看着这些人迈着已经不怎么听使唤的腿脚跌跌撞撞地跑进营地外围,然后被接收俘虏的战士一个个领走。
这群人已经断粮两天了,没吃没喝在深山老林里熬了四十八个小时,白天被太阳晒,晚上被山风吹,渴了没水喝,饿了嚼几片树叶子,能撑到现在才跑来投降,一个个已经算得上意志力超群了。
可意志力再强也顶不住饿,人的胃一旦空了太久,什么忠义什么面子都是假的。
坐在战俘营的地上,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粥,那一口下肚,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张立言站在观察点上看着这一幕幕闹剧,笑着摇了摇头,把望远镜交给旁边的司马灰,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到半路他回头看了一眼矿洞入口的方向,霍仙姑等人还缩在最后那片乱石坡上,不知道是在等什么,还是在盘算着下一个绝望的计划。
反正考古专家和样式雷的人还有一两天就到了,等他们到了,矿洞那边也该彻底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