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合同刚签完,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顺着八卦小报满天乱飞。
教堂二楼。
老式的十四寸显像管电视机,屏幕上一道道雪花条纹往下刷。
音量键坏了,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混着主持人夸张的惊呼。
画面上,梦娜正对着几十个话筒,眼眶通红地大喊那是大贤良师赐予的新生。
张平安靠在缺了一条腿的藤椅上。
他腿上垫着张破报纸,大拇指抠进橘子皮里,“嘶啦”一声撕开。
汁水溅在指甲盖上,一股清香酸涩的味儿散开。
强尼跟个多动症儿童似的,在阳台和屋里来回溜达。
那双四十三码的大脚踩得木地板嘎吱作响。
他两只蒲扇大的手搓得通红,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大仙!您听听外面那动静!”
强尼指着楼下,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电视机上。
“又来了十几辆加长林肯!刚才一辆防弹劳斯莱斯,把街角那没盖严实的下水道井盖都给压碎了!”
他扒着窗框,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瞅,眼睛亮得像两只探照灯。
“全他妈是来送钱的!那个戴金表的老头,刚才举着一箱子金砖,说要买您拉的……呃,买您泡过的洗脚水!”
强尼咽了口唾沫,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咱们是不是该出去收钱了?那金砖晃得我眼晕。”
张平安慢条斯理地撕掉橘子瓣上的白丝。
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皱,这橘子真酸。
“急什么,几块破金子就让你迈不动腿了?”
他把剩下的半个橘子扔在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手。
“在外面跪着的,都是等别人喂饭的狗。真正能帮我把饭桌掀了的,还没来呢。”
话音刚落。
“砰!”
楼下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911,连大灯都没开。
趁着夜色,像只黑皮老鼠一样溜进了教堂后院的废弃车库。
一阵杂乱的高跟鞋踩在木头楼梯上的脚步声。
又急又喘。
“大仙……大仙!”
梦娜连滚带爬地冲上二楼。
她身上还裹着那件酒红色的深V高定晚礼服,外面胡乱披了件男士风衣。
风衣下摆沾了一大块泥点子。
高跟鞋跑掉了一只,白皙的脚丫子上全是灰,踩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黑脚印。
她刚从红毯现场逃出来,身上那股昂贵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混着剧烈运动后的汗味,直冲张平安的鼻子。
“扑通!”
梦娜双膝重重磕在粗糙的木地板上。
她连膝盖破皮都没顾上,像条哈巴狗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到张平安藤椅旁边。
她浑身都在发抖,眼眶里全是狂热的血丝。
双手死死抱住张平安的脚踝,撅起涂着复古红唇膏的嘴。
不管不顾地、近乎癫狂地亲吻张平安那双沾满灰尘的老布鞋鞋尖。
“成了……真的成了!”
她哭得像个疯子,眼泪把粉底冲出一道道沟壑。
“整个好莱坞都疯了!大仙!我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梦娜仰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报复后的变态快感。
“那些前几年把我当垃圾一样踢开的导演,刚才跪在红毯边上求我给他们要个名额!”
“他们出价五千万!不,一个亿!只要能见您一面!”
强尼在旁边听得直倒吸凉气,蒲扇大的手摸着光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张平安眼皮都没抬。
他把腿往回缩了缩,避开梦娜涂满口红的嘴。
拿脚尖踢了踢脚边的垃圾桶,示意她把那张沾了口红的卫生纸扔进去。
“外面那些送钱的,让他们继续跪着。没签卖身契,连大门的砖缝都别想摸。”
张平安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弯腰拉开破桌子的抽屉。
木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从里面摸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木质胸章。
材质普通,就是块烂雷击木。
上面用刻刀粗糙地刻着一个太极八卦的图案,边缘还带着点木刺。
张平安捏着胸章,递到梦娜眼前。
梦娜愣住了。
她盯着那块廉价的破木头,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钱,我自己会赚。你现在的任务,不是给我拉客。”
张平安松开手指,木头胸章掉在梦娜的掌心里。
触感冰凉。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太平教会的第一任宣传渠帅。”
张平安靠回椅背,眼神像鹰一样盯着她。
“你不是恨那些犹太资本吗?你不是想把他们踩在脚底下吗?”
梦娜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她胸口那道深V的沟壑剧烈起伏。
手指死死捏着那块木头,指甲都掐白了。
“利用你现在的热度,去干一件大事。”
张平安手指敲着扶手,节奏很慢,却像敲在梦娜的心脏上。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哪怕是陪睡、下药、还是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我要你拿着教会的教义,强行塞进好莱坞的每一个剧组!”
“我要看到那些超级英雄,在电影里大喊‘苍天已死’。”
“我要看到那些反派,全特么穿上黄颜色的制服,被黄巾力士踩在脚下摩擦。”
张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我要你,给整个好莱坞,来一场物理加精神的双重洗脑。”
梦娜浑身过电一样猛地一哆嗦。
她明白了。
这不是让她当个拉皮条的,这是让她当女王!当好莱坞的太上皇!
她颤抖着双手,把那枚粗糙的太极胸章,小心翼翼地别在自己傲人的胸口上。
木刺扎破了她娇嫩的皮肤,渗出一点血丝,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梦娜站了起来。
她眼神里的卑微和恐慌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像饿了三天三夜的母狼,终于闻到血腥味时的狠厉。
她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一字一句地发狠。
“大仙,您放一万个心。”
梦娜冷笑一声,高跟鞋在木地板上狠狠踩了一脚。
“那些以前让我舔他们皮鞋底的犹太制片人,我明天上午……”
她摸了摸胸口的太极图案,眼神阴毒。
“我就让他们全家老小,跪在摄影棚里,把《大贤良师》的剧本,当祖宗一样给我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