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冻得人起鸡皮疙瘩。
比弗利山庄的私人咖啡馆里，弥漫着古巴雪茄那种发酵过的甜腻味儿。
斯蒂文靠在意大利小牛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他是个典型的犹太老头，鹰钩鼻，眼窝深陷。
稀疏的几根灰头发抹了厚厚的发蜡，油光瓦亮地贴在头皮上。
他手里夹着根抽了一半的高希霸雪茄，烟灰快掉到裤裆上了也没弹。
那双浑浊的眼睛，像两台精密的扫描仪。
上上下下、肆无忌惮地在对面梦娜的身上刮来刮去。
“真是个奇迹啊，我的小甜心。”
斯蒂文啧啧了两声，吸了口雪茄，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圈。
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两年没见，你这脸蛋儿，这身段，比你拿奥斯卡那天还要水灵。”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算计的光。
“两千万美金的片酬。漫威下一阶段的S级大制作，《超级女战神》。”
斯蒂文把一份装订精美的合同推到桌子中间。
“脱几件衣服，卖弄一下大腿。那些坐在电影院里吃爆米花的蠢货，就喜欢看这个。”
他傲慢地扬起下巴，仿佛在施舍一个要饭的乞丐。
“赶紧签了吧。错过了我，好莱坞可没人敢用你这种被封杀过的过气烂货。”
梦娜没动。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职业套装，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
胸口那枚粗糙的太极木头胸章，在冷光下透着一股诡异的肃杀。
她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小口。
真苦。
但比起前五年在这个老东西面前装孙子的日子，这咖啡简直像加了蜜。
“啪！”
梦娜把咖啡杯重重地磕在大理石桌面上。
咖啡溅出来，弄脏了斯蒂文那份两千万的合同。
“你……你疯了？”斯蒂文愣住了，手里的雪茄抖了一下。
梦娜没搭理他。
她慢条斯理地拉开手里的限量版包包拉链。
从里面掏出一沓用草纸打印、还散发着劣质油墨味的剧本。
厚厚的一摞，看着得有几百页。
她扬起手，抡圆了胳膊。
“砰”的一声闷响！
那摞剧本像块砖头一样，狠狠地砸在斯蒂文那张老脸上。
斯蒂文惨叫一声，鼻梁骨咔嚓脆响。
鼻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那条价值几千美金的真丝领带。
剧本散了一地。
“你这个下贱的婊子！你敢打我？！”
斯蒂文捂着鼻子，像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猪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要毁了你！我要让你在好莱坞连个群演都混不上！”
梦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冷笑着靠回椅背上。
“斯蒂文大导演，别急着乱吠。低头看看你脚底下的剧本叫什么名字。”
斯蒂文气得浑身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散落脚边的草纸扉页。
上面用粗黑体印着几个刺眼的英文大字——《苍天已死：大贤良师传》。
“这他妈是什么狗屎？”
斯蒂文一脚踩在剧本上，留下个泥脚印。
“一个东方邪教的宣传片？你让我去拍一群头上绑着破布的流浪汉？”
他指着梦娜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你脑子被那个东方神棍洗坏了吧！这种垃圾剧本，连去圣丹斯电影节当垫脚石都不配！”
梦娜没生气，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这间安静的包间里回荡，听着有点渗人。
“大仙说得对，你们这帮资本家，不见棺材是不掉泪的。”
她一边笑，一边把手伸进西装口袋里。
摸出一张画着扭曲黑色符文的黄纸。
那是来之前，张平安专门交给她的“厄运符”。
梦娜假装弯腰去捡包，手在桌子底下一抹。
那张黄纸带着一股阴风，死死贴在了斯蒂文那边的桌子腿上。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臭婊子！”
斯蒂文根本没注意桌底的动静，他抓起沙发上的大衣就准备走。
“你今天不跪下把那份两千万的合同舔干净，明天你吸毒、滥交的黑料就会上全美头条！”
他转身，右脚刚迈出去。
突然。
他感觉脚底下的高级羊毛地毯，像是变成了一块抹了油的溜冰场。
“哎哟！”
斯蒂文脚下一滑，两百斤的肥胖身躯瞬间失去平衡。
他手忙脚乱地在空中抓挠了两下。
身体直挺挺地往前扑倒。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斯蒂文的下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大理石桌角上。
“嘎嘣。”
两颗带血的门牙直接飞了出去，砸在梦娜的高跟鞋旁边。
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顺着他的下巴狂喷而出。
大理石桌面上全是触目惊心的红印子。
“呜呜……我的牙……”
斯蒂文趴在地上，捂着嘴痛苦地哀嚎。
眼泪混着鼻血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刚才不可一世的导演架子。
这还没完。
他刚挣扎着想爬起来。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嘎吱……咔嚓！”
斯蒂文下意识地抬起头，满嘴是血地往上看。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天花板上那个重达几百斤、纯水晶打造的巨型欧式吊灯。
悬挂的精钢链条竟然毫无预兆地齐根断裂！
“法克！救命！”
斯蒂文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咖啡馆都震了三震。
巨大的水晶吊灯砸在斯蒂文刚才趴着的地方，摔得粉碎。
无数尖锐的水晶碎片像弹片一样四下飞溅。
其中一块巴掌大的碎片，贴着斯蒂文的头皮擦了过去。
直接削掉了他左边耳朵的一小块肉。
“啊啊啊啊！”
斯蒂文惨叫着滚到墙角，双手死死捂着流血的耳朵。
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流下来，滴在高级地毯上，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竟然被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冷气还在呼呼地吹。
梦娜站起身，抚平了西装裙上的褶皱。
她手里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黑咖啡，慢悠悠地走到墙角。
高跟鞋踩在碎水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响声。
像死神的倒计时。
斯蒂文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个帕金森晚期患者。
他看着梦娜越走越近，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死神就贴在自己后背上吹凉气。
那是科学根本无法解释的恐怖巧合！
梦娜停在斯蒂文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犹太导演。
眼底闪过一丝变态的快意。
她抬起右脚，那尖锐得像锥子一样的高跟鞋跟。
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斯蒂文那只正捂着耳朵胖手上。
“嗷！”
斯蒂文疼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眼泪狂飙。
但他硬是没敢把手抽回来。
梦娜微微弯下腰，手里的黑咖啡顺着斯蒂文的头顶慢慢浇了下去。
冰凉苦涩的液体混着血水，流进他的眼睛里，刺痛无比。
“斯蒂文导演。”
梦娜的声音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斯蒂文耳边缠绕。
“我刚才那份剧本扔在地上弄脏了。麻烦你，用你的西装袖子，给我擦干净，捡起来。”
斯蒂文哆嗦着嘴唇，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他顾不上手背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向地上的那摞草纸剧本。
用几万美金的定制西装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灰尘。
然后双手捧着，像捧着圣旨一样，举过头顶，递到梦娜面前。
梦娜没接剧本。
她脚尖一转，高跟鞋跟从斯蒂文的手上挪开。
鞋尖抵住斯蒂文那张满是血污的老脸。
轻轻拍了拍他的下巴。
“现在，斯蒂文导演。”
梦娜冷冰冰地盯着他浑浊恐慌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仔细想想，再大声告诉我。这部《大贤良师传》的传记片……”
她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它到底有没有，冲击明年奥斯卡小金人的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