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穗瞧着她,先一步道:“我给他们带的肉夹馍,你也想要吗?”
“哼,我才不稀罕!”
吴新娅坐到自己座位上,把茶杯摔的砰砰响,口水忍不住泛滥。
许清穗漾着笑,带着一群孩子在院子里熬药。
在此期间,许清穗跟她们聊了很多外面的世界。
车胜男没有离开过这里,镇上的世界对她来说,就是最美好的地方。
听了许清穗描述,更坚定了去看看外面世界的想法。
在一旁听故事的石香檀和木莲花,也暗暗发誓,将来一定去外面瞧瞧。
木根生心怀向往,但他知道,他不能离开。
他要照顾好妹妹,还要给奶奶养老送终。
他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去镇上的厂里上班。
药汤煮好,车胜男眉头都没皱,利落的灌下去一碗。
余下的三大碗,装到水壶里,带回去给妈妈喝。
中午,许清穗回去一趟,半个小时后,又过来了。
何冬梅已经把饭菜打好,端上桌。
萝卜炖腊肉,白菜烩豆腐,素肉丸子汤,酸豆角炒肉沫,素炒青菜,蒜苗炒豆腐皮。
七个孩子,围着食堂大厅里的大方桌,安安静静的等她。
许清穗走过去坐下,往汤里放入灵泉水后,拿出一叠子钱票。
“嫂子,你再不收钱,我们就不来吃了。”
昨天的饭菜,她给钱,何冬梅死活不收。
“行行行,我就知道你不欠人情。”
何冬梅明白,她今天要不收钱和票,许清穗明天真不会来,还会想法子把这两顿饭钱还给她。
“不是欠人情,你带着三个孩子也不容易,我们不能占你便宜。”
许清穗笑着给他们各盛一碗汤,一顿饭欢喜吃完。
回到卫生站,一转眼,又是半天过去。
陆凛洲仿佛失踪了一样,没有半点音讯。
许清穗面上不显,心里焦躁不安。
次日,木家兄妹没有再到院子里等她,而是等在卫生站门口。
车胜男也早早的来了。
看到许清穗牵着俩孩子从大院里走出来,她欢喜的跑过去。
“姑姑!”
“嗯,以后不要来那么早,多睡一会儿,才能长得更高更聪明。”
车胜男满眼亲昵笑意,“我妈让我来给你帮忙。”
“不用帮忙的。”
许清穗打开门,把五个孩子带进看诊室,一人泡一杯香茶。
喝完后,让木根生带着木莲花瑶瑶和越越在院子里练拳。
她让车胜男也跟着他们一起练,她去泡药材。
小姑娘一开始还有些腼腆,慢慢的也跟着练起来。
八点多,药煮好了。
许清穗先给车胜男装一罐,其他人喝完,气色力气都有了明显变化。
大家统一的没有再要钱。
“许医生,你救了我们,我们不能再厚脸皮拿你的钱。”
“许医生,应该是我们给你药钱。”
许清穗欣慰的点点头,“行,你们不要钱,我把钱换成强身健体美容养颜的药,放到你们的肝炎药里,到时候你们变年轻漂亮了,再来感谢我。”
屋里的吴新娅听到这话,嗤笑一声。
许清穗,你就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一上午很快过去,许清穗没有带四个孩子再去食堂吃饭,也没有带俩木家兄妹回家。
她领着俩娃回到屋里,心跌落谷底。
二哥依旧没有回来。
下午,她忙的心不在焉。
木家兄妹俩感受到了许清穗的不对劲。
晚上送她们仨回去的木根生,敏锐的发现了问题。
屋里好像没有陆二哥的气息。
不可能,陆二哥伤的那么重,怎么可能出门了?
他没有问出心里疑惑。
如果需要帮助,清穗姐肯定会说的。
她不说,便是他不能问的事。
第二天,车胜男再一次早早的等在卫生站门口。
许清穗把药煮好,分发完,牵着瑶瑶越越,带着木家兄妹,跟她一起回了车家。
走到距离车家三百米的地方,车桃养的狼犬,就冲她吼起来。
车桃正在院子里刻石头,敲敲打打的声音,传出老远。
打开门,看到许清穗来,连忙吼住了狼狗。
“许医生对不住,我这什么都没有,就不招待你了。”
她局促的搓着衣摆,满脸的愧疚。
“桃子姐你太客气了,我们也没什么事,就是陪胜男过来玩玩。”
许清穗领着四个孩子,进了院子。
不着痕迹的换走屋檐下放录音器里的磁带。
她没有急着回去,坐在太阳下陪车桃聊天。
陆今瑶和陆今越,对院子里的石头充满好奇,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玩了一个多小时,许清穗才起身带四个孩子回去。
回来后,卫生站没什么事,她带着两个孩子回了住处。
亲自下厨给俩孩子做一顿午饭,白菜心炖豆腐,红烧排骨,虾肉炖鸡蛋。
饭后,去卫生站忙到天黑,夜里,陆凛洲依旧没有回来。
许清穗听了车桃家的录音,大部分是敲击石头的声音,余下是车桃母女俩的聊天声。
其中一段,是车桃和车奎聊起她的话。
车桃担忧问:“他们会把许医生抓起来吗?”
车奎冷漠回:“不会的,许医生是外面来的,他们不敢。”
所有录音放完,只有两人的这一段对话,透着古怪的信息。
百思不解的许清穗,乔装一番,爬到车顶,从院墙翻到外面。
摸去了车奎家。
“汪汪汪!”
还有三百米远,院里和门口的狼狗,此起彼伏的吼叫起来。
连带着车奎院子里的狼狗,也嗷嗷叫个不停。
“臭狗!”
许清穗气的骂一句,她都来两趟了,它们还防备她。
她还没有找好地方隐藏,车奎打开了卧房灯。
许清穗只能进空间躲着。
睡了三小时,才敢闪出来。
这种夜探的事,还是得找专业的人来干才行。
她摸回去,凌晨两点多了。
心里的疙瘩却越来越大。
车桃嘴里的他们是谁?
不敢来抓外来的她,难不成他们敢抓当地人?
许清穗回到住宿进空间,却没有半点睡意。
她在那些书里找到一套易容术的老书。
研究到天亮,操作不难,可材料买不到。
只能作罢。
六点多,俩孩子醒来,看着锁住的里间木门,小心问她。
“姑姑,二叔不在家吗?”
“姑姑,二叔呢?”
两个孩子天天睡在空间灵泉水旁边,瘦掉十多斤肉。
精致的五官,显露了出来。
配上他们白嫩嫩的皮肤,比电视上的小童星还要漂亮。
两人不光皮相好看,脑子也聪明灵活多了。
他们感觉出二叔不在家。
许清穗抬手虚一声,“瑶瑶,越越,你们记着,二叔在家,他哪里也没有去,一直在屋里躺着养伤。
无论对谁,都是这么说,懂吗?”
两个娃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困惑,还是坚定的点点头。
“姑姑,我们记下了,二叔一直在家里躺着养伤。”
“乖。”
许抱抱他们,也不知道荀医生明白她的意思没有?
翌日上午,车站来物资了。
章立民再一次来借车,许清穗怕有什么意外情况,没了车她走不了。
可也不好拒绝,毕竟她也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用车。
最终,还是把车借给了章立民,让他们早点还。
柳雨竹和两个男邮递员,送来三大麻袋药材和一封信。
许清穗谢过之后,和石香檀在院子里把麻袋打开。
柳雨竹带来了她女儿,孩子跑进院子跟瑶瑶和越越玩。
她也没有离开,帮着拆药包。
自从许清穗在车奎身上闻到那个味道,她就防备车奎夫妻俩。
她没有当着柳雨竹的面看信。
麻袋打开,里面的药都用报纸裹着,一样样拿出摆到院子里。
柳雨竹拿出一包补血的当归,惊叹道:“这荀医生对你不错呢,这些药都是上好药材。”
“你还懂药材啊!”
许清穗故作惊讶又惊喜的看着她。
“小的时候,我妈妈经常生病,我爸常年不在家,都是我给她买药,也就了解一些。”
柳雨竹笑着解释完,拿起一包黄精,“这个黄精也是用来治疗肝炎的?”
“嗯,补气血的,他们病了太久,饭食也不好,不用补气血的药,最少得喝三个月的药才能治好,我就赢不到吴新娅的一千块钱了。”
“哈哈,你为了赢,损失可不小啊。”
柳雨竹瞧着许清穗的脸,“你皮肤白的发光,不会也有什么秘方吧?”
“老天赏的,天生丽质。”
许清穗打趣一句,逗得柳雨竹又笑起来。
很快三袋子药材拆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柳雨竹看看手表,“哎呀,十一点了,我得回去啦。”
她对女儿招招手,“悠悠,回家吃饭啦。”
车悠然漂亮的小脑袋瓜子,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妈妈,我不走,我还要玩一会儿。”
“不可以哦,妈妈要回去上班,走啦。”
柳雨竹把女儿抱起,跟许清穗摆摆手。
“清穗,走啦哈。”
“嗯。”
送走她,许清穗进药室打开信,里面写的也是药方。
降燥平喘,稳固心神,喝五天,可治愈。
许清穗眉眼弯下,荀医生说她二哥平安,并让她稍安勿躁,五天后,会有人来帮她。
如此看来,那晚上,二哥应该是遇到了很紧要的人和事,才会没来得及告诉她,就走跟着他们了。
如今有了二哥下落,她的心情松快了。
继续给大家熬药治病,没再去车奎家打探消息。
三天后的上午,她独自去了马大娘家。
马大伯的气色,明显好多了,也不咳了。
他儿子马松林主动走出来,让许清穗检查。
他的个子不高,曾经苍白的脸,有个光泽和血色。
眼睛清亮,呼吸沉稳,完全是一个健康的成年人。
许清穗给他听过心跳和肺部,满意的点点头。
“马同志,你恢复的很好。
这次我给你们带来了两个疗程的药,你和马大伯坚持吃完后,去镇上医院检查一下。
我相信,一定是个让你们惊喜的结果。”
自小得病的马松林,听了这话,感激的红了眼眶。
“许医生,谢谢你,是你救了我们一家人,等明年开春后,我进山挖好草药给你。”
“不用客气,我是医生,不求回报,等你好了以后,好好照顾你的妻子儿女,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许清穗往屋里看看,“你妻子情况如何?她皮肤上面的疤可有消失?”
“身上的消了不少,脸上还有很多,她没法出来见你。”
马松林说话时,眼神闪躲,仿佛害怕说错话。
许清穗闻言蹙起眉,灵泉水那么厉害,不可能治不好麻风病。
更不可能有身上好脸上没好的现象。
“你们做做她思想工作,让我看一眼,万一不是麻风,我也能给她换药。”
说完,她看向马松林卧房窗户,他媳妇正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瞧过来。
她的头发,依旧是乱糟糟的盖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圆圆的大眼睛。
深深的瞧着许清穗的脸。
“是麻风,你开的药很对,她会好的。”
马松林语气着急,“许医生,我家没有东西招待你,你快走吧。”
“哎呀,这孩子胡咧咧啥嘞。”
马大娘赶忙出声打断儿子的话,“许医生,你别见怪,我家儿子没有上过学堂,是个二五愣子。
他说不好话,你别怪他。”
“没事,你们忙,我先回了。”
许清穗把自己看诊工具收起,人也站了起来。
马松林脸上更加慌张,站在母亲身后,推了推她。
马大娘双手抓着衣摆,难以启齿的神态里,藏着愧意。
“许医生,不知你父母名讳是什么?他们都怎么牺牲的?”
许清穗一怔,马大娘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她看向马松林,很显然是他想问的却不敢说。
“我父亲叫许桐山,五年在渝楠那边建设中,被巨石砸中牺牲的,我母亲田瑞枝,十多年前在边境牺牲的。
你们认识我父母吗?”
瞧着许清穗希冀的眼神,马大娘连连摆手。
“不认识,我们不认识!”
她说完,下意识的往儿子卧房那边看一眼,而后红了眼眶。
“你爸妈都是好人,你也是好人,你们都是守护百姓的好人啊。”
对于这干巴巴的评价,许清穗柔和笑笑。
“大娘,站上要忙一段时间,你让大伯他们按时吃药,等我忙好了再来看你们。”
“好,好,你不用惦记我们,你也不要太累,你要保重身体。”
马大娘跟着她,等她回到车上,才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