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调头,疾奔而去。
不多时,祁家门口。
他抬手叩门,急而不乱。
门开了一条缝,祁连山和祁老根都在。
刘光洪径直走向祁连山,声音压得极低:“连山哥,有急事,借个地方说话。”
祁连山一眼看穿,不动声色带他进院角落。
“出事了?”他问。
刘光洪盯着他,一字一句:“刚跟了龙老太太,她去了另一个院子。不是寻常医馆,是日本敌特据点。人数不确定,但信号发了——三日内,‘樱花’船启程,物资转运。”
祁连山眼神一凝:“你是说,老太太是他们的人?”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刘光洪语气紧绷,“我要立刻上报舅舅,但那个院子得有人盯着。你能不能……顶一下?”
祁连山沉默两秒,缓缓点头:“行,我去。”
声音不大,却像铁锤落下。
二人拐过街角,脚步压得极轻,转眼便停在那处院墙外。刘光洪眯眼扫了一圈,低声道:“就是这儿,龙老太太刚进去。你找个暗处盯住,看谁来往,我火速去调人。”
祁连山侧身贴墙,目光扫过屋檐下蛛网密布的角落,“放心,我在这儿蹲着,你快去。”
话音未落,刘光洪已疾步冲向城东公安分局。
推开办公室门时,郑朝阳正伏案写东西。见他额上沁汗、呼吸急促,眉头一拧:“出事了?”
“舅舅。”刘光洪喘了口气,压低嗓音,“今天跟上龙老太太,她进了个院子。盯了几天,总算摸到点实底——日本特务的老巢,找到了。”
郑朝阳指尖一顿,抬眼:“位置在哪?还有别的动静没?”
“东边第三条巷口,青砖灰瓦,院门朝南。我把祁连山留那儿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您看下一步怎么走?”
郑朝阳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桌面:“稳住。先让连山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我马上安排人手接应,你回去等消息,有情况立刻报。”
刘光洪点头,转身就走。临出门前又回头一句:“别忘了帮连山哥,一个人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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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号院。
刘光洪一进门就换了神色,慢悠悠踱回屋,拎起搪瓷缸子喝了口凉水。
出来太久,老太太若起疑心,就得重新打起十二分小心。
郑朝阳搁下电话,手指划过听筒。
“陵川,来一趟,有新活。”
不到三分钟,赵陵川推门而入,皮鞋蹭地一响:“领导,有啥吩咐?”
郑朝阳展开一张泛黄的地图,用红笔圈出一个点:“这院子,现在有人盯着,叫祁连山。你带两个机灵的过去,跟他汇合。死死盯住,不许露面,有任何异动,立马回电。”
“明白!”赵陵川敬礼,转身就走,背影利落如刀。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
监控点无人进出,院内鸦雀无声。
周六傍晚,易中海下班回来,裤脚还沾着泥。
他挨家挨户敲门,嘴里念叨着:“明儿晚上开个会,都来中院。”
饭香飘散时,大伙陆续聚到空地上。
八仙桌边,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照旧坐着,茶碗摆在手边。
众人齐了,易中海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声音沉下来:“今儿叫大家来,是为一件事儿——龙老太太,明天六十大寿。”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老太太当年给组织送过鞋,两个儿子,都是抗战牺牲的。虽然大儿子后来走了歪路,可那是他个人的事,跟老太太没关系。娘俩早断了来往,这么多年孤身一人。”
他缓缓放下茶碗,眼神扫过一圈:“说白了,她算烈属。现在没人管她,咱们不能不管。明儿在中院摆几桌,热热闹闹给她过个寿。”
话音落下,他转向傻柱:“柱子,明天席面你张罗。材料我来想办法。谁也不用掏钱,图个高兴。这年头,能吃饱,就是福气。”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活了。
贾张氏眼睛一亮,当场起身:“他一大爷,明天有肉吗?我家里三天没见油星了。”
许大茂立在月亮门后,冷笑一声:“你家没肉吃,人傻柱的饭盒都喂狗了。”
见许大茂开口,坐在秦淮茹身边的傻柱猛地站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许大茂,你是不是皮痒了?饭盒给谁我做主,轮得到你插嘴?”
话音未落,人已冲上前两步。许大茂反应极快,转身就往刘家兄弟身后一躲,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傻柱眼睁睁看着他钻进人群,咬牙切齿地盯了他一眼,闷声坐回板凳,手肘砸在桌沿上,发出沉闷一响。
秦淮茹在旁听着,心里一紧,悄悄扯了扯贾张氏袖口,压低嗓音:“妈,这会儿问这些……不合适吧。”
贾张氏冷笑一声,眼皮都没抬:“吃席还不能问菜?我还不能看看今儿有没有肉?”
易中海摇头笑了笑,语气平缓:“肉有,不多。年头紧,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不过明儿二合面馒头管够,吃饱是没问题的。”
阎埠贵在边上接过话头,眯着眼问:“老易,这席是只让当家的上桌,还是孩子妇女也能凑个热闹?”
“桌子有限,也就三四桌。”易中海顿了顿,“先紧着主事的人吃,要是剩了,顺手带回去分着也行,不拘礼。”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有人小声嘀咕:“一大爷真贴心。”
“人家心细,想得周全。”
只有刘光洪立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缝,眉心微微拧起——他们动作已经开始了。
次日午时刚过,四合院便喧闹起来。
中院的桌椅整齐摆开,几张是各家拼凑的,其中一张格外显眼——前院阎埠贵家的。他早早就把自家那张旧木桌搬来,就盼着席散后能顺点剩菜,省一顿饭钱。
龙老太太一身深蓝斜襟褂子,崭新得发亮,端坐主位太师椅上,嘴角含笑,目光却冷得像冰。
阎埠贵拎着一小包红糖,领着全家走来,这在如今已算体面礼数。
他几步上前,拱手躬身,声音洪亮:“老太太,六十大寿,福寿双全!您身子硬朗,咱们院里都跟着沾光。往后年年都这么热火,才是真福气!”
老太太轻轻颔首:“多谢,有心了。”
贾家随后也凑近。贾张氏拉着棒梗往前推:“太太,大日子,得多笑几声!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吃得香,睡得甜!”
棒梗眨巴眼睛,脆生生喊:“太奶奶,生日快乐!长大给我买糖葫芦,一串接一串!”
老太太笑了,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水果糖塞进他手里:“好孩子,懂事。”
秦淮茹捧着一碟刚腌的咸菜过来,虽不起眼,却透着心思。
“老太太,祝您平安康健。有您在,咱们心里踏实。往后啊,就等着享清福,别操心。”
傻柱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出来,袖口蹭了油渍,咧嘴一笑:“太太,我不懂什么词儿,就祝您越活越精神!知道您爱吃肉,我一大早炖的,先垫垫底,可别饿着!”
话音刚落,许大茂晃荡进来,拎着一袋点心,脸上挂着假笑:“哟,傻柱也在?老太太,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说着斜了傻柱一眼,语调轻飘:“有些人啊,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孝顺,咋不把肉多端几盘?”
傻柱瞬间翻脸:“许大茂,你少在这阴阳怪气!肉刚出锅我就送来了,你呢?拎包破点心就想白吃?”
“这是稻花村的货!”许大茂扬了扬袋子,一脸得意,“比你那块肉值钱多了。”
“你那点心能顶饿?”傻柱脖子一梗,声音炸开,“老太太牙口不好,吃肉才实在!要不是怕你糟蹋,我都懒得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