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像一堵昏黄的墙。
从沙丘另一侧直扑过来。
风里带着浓重的柴油燃烧味。
发动机的轰鸣声撕裂了矿区边缘的死寂。
不是一辆两辆。
是车队。
十几辆通体漆黑、焊着防滚架和防弹装甲的重型越野车。
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恶狼。
从沙脊上俯冲而下。
轮胎在白沙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一个急刹。
扬起的沙土扑打在吴邪等人的车皮上。
噼里啪啦。
十几辆车首尾相连。
直接把吴邪这几辆破吉普死死围在正中间。
包了个圆。
插翅难飞。
“砰砰砰。”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踹开。
三四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精锐。
端着hK416突击步枪。
从车上跃下。
战术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整齐划一。
枪栓拉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黑洞洞的枪管。
在阳光下泛着渗人的烤蓝幽光。
全部锁定了包围圈里的几个人。
压迫感十足。
头车上。
下来一个穿着唐装的干瘦老头。
大概六十多岁。
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
汪天星。
汪家外门长老。
负责西北地区的防线和外勤截杀。
他身后跟着四个体格壮硕的近战保镖。
汪天星停在吴邪车头前三米的地方。
核桃在手里转得咔咔响。
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十分钟前。
他接到了总部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古潼京监控网络彻底瘫痪。
外围哨塔被毁。
一切失控。
汪天星气得砸了车里的对讲机。
带人抄近道死命赶过来。
没想到。
刚到矿区,就堵住了正要上车的吴邪。
吴邪手扶着车门。
看着这阵势。
没有拔枪。
他这点人,现在就算加上黑瞎子,在这几十条全自动步枪面前。
也是被打成筛子的命。
苏难站在另一辆车边。
脸色微变。
她认出了汪天星。
汪家内部等级森严。
外门长老带队,说明运算部门已经判定任务完全失败,直接启动了毁灭程序。
苏难张了张嘴。
想上前说点什么,至少把陆晏这个变数的情报先报上去。
但汪天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吴邪。”
汪天星停止盘核桃。
眼神像毒蛇一样盯在吴邪脸上。
“十年了。你像条泥鳅一样藏着。”
“今天,你这条泥鳅,算是游到头了。”
汪天星语气傲慢。
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在汪家眼里。
九门不过是一群还在玩泥巴的盗墓贼。
“把从下面带出来的所有东西,交出来。”
汪天星伸出一只枯瘦的手。
指了指躲在车门后的黎簇。
“还有那个小崽子。”
“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不然,我把你这几个人,点了天灯祭沙。”
吴邪没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汪天星。
他在等。
等副驾驶上那个人。
副驾驶的门开了。
一条长腿迈了下来。
战术靴踩在沙地上。
陆晏从车里钻出来。
手里。
还拿着一包刚才从哨塔顺来的高能量牛肉干。
“嘶啦。”
陆晏扯开铝箔包装的封口。
塑料撕裂的声音,在几十条枪口指着的寂静包围圈里。
显得特别突兀。
他捏出一块暗红色的牛肉干。
扔进嘴里。
嚼了两下。
味道确实不错。
肉质紧实,香料很足。
陆晏慢慢咀嚼着。
越过吴邪。
踩着白沙。
径直走向包围圈最前面的汪天星。
几十个汪家精锐的手指,瞬间搭在了扳机上。
枪口齐刷刷地移向陆晏。
只等长老一个手势。
汪天星皱了皱眉。
看着这个穿着破烂黑外套、嘴里还嚼着东西的年轻人。
他不认识。
也不在汪家的必杀名单上。
“你算什么东西。”
汪天星手里的核桃又开始转动。
“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陆晏咽下嘴里的牛肉。
停在距离汪天星不到两米的地方。
“汪天星。外门长老。”
陆晏准确地叫出了老头的名字。
这是他刚才在那几万条黑毛蛇的记忆里,看到的人脸和身份。
汪天星瞳孔猛地一缩。
盘核桃的动作僵住了。
“你们汪家的支援速度。”
陆晏拍了拍手上的香料渣。
语气平淡。
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太慢了。”
“哨塔都炸了十分钟了。你们才赶过来收尸?”
这话一出。
全场死寂。
汪天星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哨塔果然是这个人炸的。
“找死!”
汪天星彻底怒了。
被一个毛头小子当面嘲讽。
这是在打汪家的脸。
他猛地从宽大的唐装袖子里。
拔出一把银色的勃朗宁手枪。
枪口直指陆晏的眉心。
距离太近了。
连开保险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要扣下扳机。
就是爆头。
汪天星枯瘦的手指。
死死压在扳机上。
发力。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下去。
眼前。
突然空了。
那个穿着黑外套的年轻人。
在他眨眼的瞬间。
就像是在空气中蒸发了一样。
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