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站在头车的引擎盖旁。
看着快步走来的苏难。
他眼神阴沉。手里把玩着一枚没点燃的烟头。
苏难带来的精锐车队,就像硬生生扎进他脖子里的一根刺。
偏偏这个时候他刚经历了藤蔓袭击,队伍减员,装备损毁严重。如果硬拼,只会让计划彻底崩盘。
苏难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游刃有余的假笑。
“吴老板。我看你们这伤兵满营的。我这人心软,带了点物资和人手,搭个伙呗。”
她语气轻松。绝口不提刚才在陆晏那里吃瘪的事。
吴邪冷哼了一声。
两人开始了一场虚与委蛇的谈判。
苏难步步紧逼。要求接管一部分后勤分配权。
吴邪寸步不让。但最终为了稳住局面,还是默认了苏难队伍的强行并入。
营地另一侧。
一辆黑色的牧马人越野车后。
几个满身横肉、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佣兵正蹲在沙地上。
带头的是个光头,绰号老麦。是汪家安插在雇佣兵里的暗线。
老麦一边用工兵铲刨着沙子,假装挖避风坑。一边压低了声音跟同伴嘀咕。
“难姐刚才打那个手势。什么意思?”老麦吐了口带沙子的唾沫。
旁边的瘦子皱着眉,眼神不住地往陆晏休息的那辆破吉普车方向瞟。
“最高警戒。让咱们收敛点。别去惹那个穿黑衣服的。”
老麦顺着瘦子的视线看过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能看到那个叫陆晏的年轻人,正靠着车门闭目养神。
“妈的。这变数哪冒出来的?”老麦咬着牙,声音里透着狠劲。
“出发前。运算部门给的数据里。吴邪身边除了王盟和几个不入流的土夫子。唯一的硬茬就是那个瞎子。”
“这姓陆的。连个档案袋都没有。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瘦子点点头,神色凝重。
“刚才藤蔓突袭。这小子反应最快。而且我看他徒手……有点邪门。”
老麦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狠狠嚼了两下。
“邪门个屁。这世上哪有枪子儿打不透的人。”
他把工兵铲扔在地上。
“运算部门那帮高材生。要是知道咱们连个变数的底都没摸清。回去都得扒层皮。”
老麦拍了拍瘦子的肩膀。
“晚上盯着点。等他睡熟了。我去他车底下摸摸底。”
夜色越来越浓。
沙漠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沙丘。
营地里。除了几个放哨的,大部分人都钻进了车里或者睡袋。
微弱的鼾声和伤员的哼唧声混杂在一起。
老麦穿着一套黑色的夜行服。像一只肥硕的沙鼠。贴着阴影。
借着两辆报废物资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陆晏休息的吉普车附近。
他干这种脏活很有经验。
脚步很轻。连沙子摩擦的声音都被风声完美掩盖了。
他摸到了吉普车左后轮的侧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窃听器。
这是汪家特制的高灵敏度收音设备。只要贴在底盘上。连车里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老麦趴在沙地上。慢慢伸出手,准备把窃听器贴在车门下方的缝隙处。
车厢里。
陆晏并没有睡着。
在青木长生体初阶的改造下。他的五感敏锐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早在老麦距离车子还有十米远的时候。
【感知解析触发】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低频响起。
陆晏的视网膜上。甚至没有出现完整的蓝色光幕。
只是在黑暗中。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跳动光点。
那是老麦的心跳频率。
不仅如此。连老麦血液流动的声音、呼吸的节奏。甚至衣服面料摩擦沙子的微小震动。
全部被系统解析成了一串串数据,呈现在陆晏脑海里。
这就像是一个全方位的无死角雷达。
“心率每分钟八十五。呼吸短促。脚步虚浮。”
陆晏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
“这种三流的潜行水平。也敢出来摸我的底。”
就在老麦的手指即将碰到车底盘的金属外壳时。
老麦突然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死死盯住了。
他本能地打了个寒颤。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咔哒。
车门锁开启的微小金属声。在老麦头顶上方响起。
声音不大。却在老麦耳朵里炸得像是一记闷雷。
他猛地抬起头。
吉普车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微弱的星光顺着门缝洒了下来。
刚好照在老麦那张涂着战术油彩的脸上。
陆晏坐在后座上。
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半边脸映着星光。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黑色的小圆片。
那是老麦刚从口袋里掏出来、还没来得及安装的微型窃听器。
老麦瞳孔瞬间放大。下巴都快掉到沙地上了。
他完全没看清陆晏是怎么动作的。
更不明白。自己一直攥在手里的窃听器。怎么会凭空到了对方手里。
“汪家的技术确实不错。但这收音芯片。抗风沙能力有点弱啊。”
陆晏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圆片。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件不合格的残次品。
老麦吓得魂飞魄散。
常年混迹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他猛地从沙地上弹起来。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的枪套。
就算惊动了营地。也必须先杀了这个怪物。
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冰冷的枪柄。
但陆晏没给他拔枪的机会。
陆晏甚至没有下车。只是随手将那枚窃听器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
大成八极崩的寸劲。在指间瞬间爆发。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当着老麦的面。
陆晏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那枚用高强度合金包裹的精密窃听器。竟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紧接着。
在老麦绝望的注视下。
整个窃听器被硬生生捏成了细密的金属粉末。
粉末顺着陆晏的指缝。簌簌地落在了沙地上。
老麦拔枪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涌出来。
把手指捏出寸劲不难。
但把特种合金捏成粉末。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爆发力和骨骼强度。
如果这两根手指捏在自己的脖子上……
老麦不敢想下去了。
他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沙地上。
陆晏没有杀他。
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一个小喽啰。只会脏了自己的手,还会给接下来的行程添堵。
他要把汪家的恐惧。一点点放大。
“回去告诉你们运算部门的那帮书呆子。”
陆晏掸了掸手指上残留的金属粉末。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别再拿这些玩具来烦我。”
“下次。我捏的就不是窃听器了。”
砰。
车门被重重关上。
带起的冷风扑在老麦脸上。
老麦跪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一条刚被打捞上岸的鱼。
他连滚带爬地逃回了牧马人越野车后面。
不远处的阴影里。几个一直暗中观察的汪家探子。也都看到了那一幕。
瘦子牙齿都在打战。
这一夜。
营地里的汪家暗子。全都裹在睡袋里冷汗直流。
没有一个人敢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