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悬浮在这片纯白色的虚无中。
没有借力点。
没有风。
在他的脚下。
原本那个高达五米、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无面光影。
此刻。
已经彻底缩成了一团只有足球大小。
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的。
能量球。
它安静地蛰伏在陆晏的战术靴下。
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狗。
再也翻不起一丝浪花。
这就是所谓的“终极”。
几百年来。
张家人用命去守的秘密。
汪家人用几代人去算计的终极力量。
现在。
就这么。
被陆晏踩在脚下。
就像踩着一块路边的石头。
陆晏微微低头。
看着这团能量球。
他的心里,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狂喜。
只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平静。
太顺利了。
在【万物解析】的霸道算法面前。
这台维持世界运转的老旧机器。
连个像样的反抗都没组织起来。
就彻底交出了控制权。
从现在开始。
这个盗墓笔记位面的生杀大权。
所有诡异的源头。
长生的秘密。
血脉的诅咒。
全在陆晏的。
一念之间。
他想让谁活,谁就能长生不死。
他想让谁死,谁的基因链就会在瞬间崩解。
规则?
他现在。
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规则。
我即是真理。
陆晏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需要通过视网膜。
他的意识,顺着那些连接在虚无空间里的无数光线。
像水银泻地一般。
瞬间铺展出去。
他的感知,穿透了青铜巨门的厚重材质。
穿透了长白山的千年冰川。
他“看”到了门外。
吴邪正焦躁地在通道里走来走去。
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心跳很快。
带着一种快要压抑不住的绝望。
视线再往外延伸。
他看到了被冰雪覆盖的吉林。
看到了远在北京新月饭店里,还在收拾残局的伙计。
看到了杭州吴山居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上落下的叶子。
他甚至能听到,地球另一端,一只南美洲蝴蝶扇动翅膀时的微弱气流声。
整个世界。
几十亿生命的律动。
地脉的走向。
洋流的交汇。
在陆晏的脑海里。
变成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沙盘。
只要他愿意。
他可以随时在沙盘上,抹去任何一个他看不顺眼的黑点。
这种感觉。
很奇妙。
也极度危险。
如果在这种全知全能的视角里沉迷太久。
人性的情感,会被那庞大的数据流瞬间冲刷干净。
变成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机器。
陆晏睁开了眼。
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主动切断了那种全知视角的连接。
做神太无聊。
他还是更喜欢做一个人。
一个能用拳头讲道理、能大口吃肉的活人。
“收。”
陆晏在意识深处。
轻喝了一声。
脚下那团足球大小的黯淡能量球。
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海绵。
瞬间。
顺着陆晏的鞋底。
融入了他的体内。
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因为这股力量,早就被他完全同化了。
“叮!”
一声悠长、厚重的金属嗡鸣。
在脑海的最深处响起。
这不是普通的提示音。
这像是一口古钟被撞响,余音绕梁。
【高维本源融合度:100%】
【世界底层控制权接管完毕】
【系统终极进化完成】
【当前形态:真理之主】
伴随着提示音。
视网膜右下角的暗金色面板。
缓缓隐去。
不是消失。
而是彻底融入了陆晏的潜意识。
以后。
他不需要再调出面板去看数据。
只要他想知道。
万物的本质、弱点、甚至过去未来。
都会像本能一样。
直接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才是真正的圆满。
陆晏活动了一下脖颈。
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片虚无空间。
因为失去了能量核心的支撑。
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固。
纯白色的背景里。
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细小裂缝。
像打碎的瓷器。
该走了。
陆晏转过身。
面向着来时的方向。
虽然这里没有门。
但他知道出口在哪。
他没有迈步。
只是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开门。”
门外。
地宫大殿里。
气温低得吓人。
吴邪搓着冻僵的双手。
嘴唇发紫。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
走到那两扇紧闭的青铜巨门前。
他知道这没用。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砸点什么。
“没用的。”
黑瞎子靠在柱子上。
声音有些虚弱。
“这门,从外面打不开。”
“除非他自己出来。”
吴邪咬了咬牙。
举起手里的石头。
刚准备砸在青铜门面上。
突然。
“轰隆——”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轰鸣声。
在整个大殿里炸响。
吴邪手里的石头吓得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后退了两步。
死死盯着那扇三十米高的青铜巨门。
门面上的古老图腾。
没有再闪烁幽蓝色的光芒。
而是。
以一种极其平稳、不容抗拒的姿态。
从中间那道严密的缝隙处。
缓缓地。
向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