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警告弹窗。
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数据流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提示音在脑海深处急促敲响。
血色毒雾包裹着陆晏的右臂。
浓稠的雾气像活物一样。
拼命啃咬着无形的气血屏障。
腐蚀的滋滋声在耳边响个不停。
防腐香料混着死尸的恶臭。
直往鼻腔里钻。
熏得人呼吸发紧。
但这看似致命的危机。
仅仅只用了一秒钟。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瞬间强行介入。
算力全开。
红色警告框被粗暴地压了下去。
幽蓝色的数据瀑布重新占据视野。
变异了千年的血尸毒。
在系统的强悍解析下。
瞬间被扒了个底朝天。
一层层伪装被撕裂。
毒素蛋白结构被强行拆解。
大分子链断裂。
那些张牙舞爪的红黑色雾气。
在陆晏的视野里。
变成了一堆毫无威胁的基础分子代码。
不过是高维辐射污染与尸气的混合体。
老掉牙的变异产物。
连给系统塞牙缝都不配。
物理毒性。
精神污染。
全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数据碎片。
【解析完毕】
【毒素源头锁定】
【开始推演克制方案】
脑海里的机械音清脆作响。
陆晏没动。
右拳还死死抵着血尸王那只巨大的爪子。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
青石板上的裂纹还在往外蔓延。
碎石子被气浪卷起。
打在旁边的汉白玉柱子上。
发出劈啪的细碎声响。
血尸王空洞的眼窝里。
红光剧烈跳动。
它察觉到不对劲了。
喷出去的本源毒雾。
不仅没能腐蚀掉眼前这个活人。
反而像泥牛入海。
一点动静都没了。
它张开烂掉一半的下巴。
发出漏风的低吼。
红毛爪子想往回抽。
“想走?”
陆晏吐出两个字。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带出回音。
他右手五指猛地张开。
反手一把扣住血尸王长满红毛的手腕。
指节卡死在它的腕骨上。
血尸王用力往回拽。
拽不动。
陆晏的战术靴像是在石板上生了根。
纹丝不动。
【推演开始:净化神光】
面板上跳出新的进度条。
陆晏体内的气血变了。
那股中阶青木长生体的磅礴生命力。
和刚刚抽取的终极能量。
在经脉里轰然撞在一起。
两种力量没有排斥。
在系统的强行揉捏下。
疯狂压缩。
提纯。
骨头缝里发出沉闷的雷音。
血液流速快得像奔腾的江水。
撞击着血管壁。
一股全新的力量。
在陆晏的丹田处成型。
这不是破坏性的物理劲气。
而是一种专门克制阴邪辐射的。
纯粹到了极点的高维能量。
陆晏松开左手。
双手在胸前合拢。
十指快速交错。
结出一个古老繁复的印契。
动作快出残影。
指尖摩擦空气。
带出一丝微弱的白烟。
没有念咒。
没有多余的动作。
手印结成。
力量在掌心爆开。
“破。”
一个字。
短促。
有力。
一团纯白色的光芒。
从陆晏的双手间轰然爆发。
这光太亮了。
却不刺眼。
透着一股绝对的高维压制力。
像是一轮在地下几百米深处。
生生升起的太阳。
白光瞬间穿透了昏暗的大殿。
把四周青石壁上的缝隙都照得一清二楚。
墙上的夜明珠在这光芒下。
黯淡得像玻璃球。
张起灵单膝跪在台阶下。
抬手挡在眼前。
他透过指缝。
看着那团爆发的白光。
呼吸停了一瞬。
肺里的灼痛感竟然在减轻。
白光以陆晏为中心。
呈球形向外平推。
速度极快。
瞬间撞上了周围浓稠如墨的血色毒雾。
“嗤嗤嗤!”
剧烈的汽化声在大殿里炸响。
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板丢进了冰水里。
那些能把活人瞬间化成脓水的毒雾。
遇到这纯白色的神光。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直接被强行蒸发。
变成一丝丝透明的水汽。
消散在空气中。
刺鼻的铁锈味和尸臭味。
被一股干净的草木清香取代。
血尸王首当其冲。
白光结结实实地照在它庞大的身躯上。
“吼——!!!”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从它烂掉的喉咙里挤出来。
声音大得震落了穹顶上的灰尘。
这声音里。
不再是捕食的狂热。
而是纯粹的。
面对天敌的恐惧。
它感受到了彻底的毁灭。
它身上那些坚不可摧的红色长毛。
曾经硬抗黑金古刀都不留白印的毛发。
在白光的照射下。
像烈火烹油一般。
轰地一下。
剧烈燃烧起来。
不是红色的火。
是纯白色的光焰。
光焰顺着它的手腕。
一路向上蔓延。
烧过它粗壮的小臂。
烧过宽阔的肩膀。
最后把那个狰狞的脑袋全包裹了进去。
血尸王疯了。
它疯狂地挥舞着另一只爪子。
想去拍打身上的光焰。
爪子刚碰到火焰。
直接被烧缺了一大块皮肉。
黑水滴下来。
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发。
变成白烟。
它拼命往后挣扎。
脚下的青石板被它踩出两个大坑。
碎石飞溅。
但陆晏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它的手腕。
它退不了半步。
陆晏站在白光中央。
脸色平静。
看着这头变异了千年的老怪物。
在神光里痛苦翻滚。
皮肉开始大面积剥落。
掉在地上的肉块。
瞬间化成灰烬。
黑色的血液在血管里沸腾。
然后被生生烤干。
“喀啦。”
它的左臂断了。
关节处的韧带被烧成飞灰。
粗壮的胳膊砸在地上。
化作一团白色的灰烬。
血尸王空洞的眼窝里。
那两团红光越来越暗。
它引以为傲的力量。
正在被这净化神光层层剥夺。
速度。
防御。
全没了。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萎缩。
干瘪。
骨头暴露在空气中。
这些骨头不是森白色。
而是透着一种诡异的血红。
光焰钻进骨髓。
把里面积攒了千年的阴毒一点点逼出来。
烧干净。
张起灵靠着石柱。
黑金古刀拄在地上。
他看着被白光吞噬的血尸王。
握刀的手指慢慢松开。
那股压在胸口的毒气。
也被空气中弥漫的白光净化了。
呼吸变得顺畅。
他没见过这种手段。
这已经不是倒斗的行当了。
这是在抹除世间的污秽。
惨叫声变弱了。
血尸王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它双腿的肌肉被烧光。
支撑不住庞大的重量。
“扑通。”
膝盖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它跪下了。
跪在陆晏面前。
垂着那个只剩半个下巴的骷髅头。
身上还在冒着白色的光焰。
陆晏松开手。
往后退了半步。
任由那具残破的躯壳在火中燃烧。
冲锋衣的衣角在热浪里翻卷。
他冷眼看着。
等最后一点毒素被烧干。
白光慢慢收敛。
光焰熄灭。
血尸王的变异肉体被彻底烧毁了。
一丁点皮肉都没留下。
连地上的黑水都被烤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
一具庞大的骨架。
跪在台阶下。
这骨架不再是血红色。
在神光的淬炼下。
所有的杂质被剔除。
骨头变得晶莹剔透。
像是一整块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骸骨。
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这才是张家先祖原本的骨相。
被毒素污染了千年。
今天终于洗干净了。
大殿里的空气彻底变了。
阴冷和死气一扫而空。
那种压抑在穹顶上的千年怨念。
烟消云散。
就在白光彻底消散的瞬间。
大殿四周的汉白玉柱子旁。
那些被放血槽染黑的墙壁前。
空气微微扭曲。
一丝丝淡蓝色的微光。
从地砖缝隙里。
从角落的阴影里。
慢慢飘了出来。
微光在半空中汇聚。
凝聚成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影。
有老有少。
有男有女。
他们穿着不同朝代的衣服。
有的身上还带着锁链的虚影。
这是那些被困在古楼底层。
被当成实验品。
束缚了几千年的张家先祖残魂。
毒阵破了。
他们终于显化了出来。
人影密密麻麻。
围在台阶四周。
没有声音。
没有动作。
只是静静地。
看着跪在地上的玉石骸骨。
看着站在骸骨前的陆晏。
陆晏双手重新插回口袋。
看着这些虚影。
没说话。
这地方的执念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