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时陷入了沉思,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忽地,柒月脑中灵光一闪,朝白云道长道:“道长,剥离术需要准备多久?”
“术法本身不复杂,龙气已归陛下体内,他身上的不过是一道残引,只需以符箓配合灵药,将那道残引从他经脉中剥离出来便成,准备的话,约莫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够了,“柒月对一旁的越玄泽低声道:“找一个人,身形跟肖贵妃相似的,戴人皮面具,能撑过去就行。”
越玄泽瞳孔微缩,这是个好法子不错,可一时间上哪去找肖贵妃的人皮面具?
柒月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多做解释,只淡淡道:“我有法子,你们只管先行准备,到时候我会把肖贵妃带过来。”
越玄泽虽不知道她要用什么法子来解决,但出于对柒月的信任,遂点头道:“好。”
柒月当下也不再犹豫,转身朝外走去。
做特工的那些年,化妆改变人的样貌是最基本的操作,所以,只要身形差不多,想要变成谁就能变成谁。
出了殿门,被外面的夜风一吹,她才觉得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十七。”
暗处立刻闪出一道黑影,单膝跪地。
“你见过的人里面,有没有跟肖贵妃身形相似的,我马上要用。”
十七考虑几息后道:“回主子,我记忆中的人里,确有一妇人,那妇人原本就是在宫里做过几年差事的,后来被遣了出去,身段气质都有几分影子,若主子需要,属下可以现在就去把人找来。”
柒月点点头,“立刻去办,找到人马上带过来,快。”
“是。”
一个时辰后,十七将人带至一处偏殿,柒月取出易容工具,照着肖贵妃的旧画像快速上妆,又教那妇人模仿肖贵妃的声线,重点练了“暄儿”二字。
两个时辰后,天牢。
越玄暄靠着墙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便睁开了眼。
“来得倒是快,”他讥讽地勾了勾唇角,“怎么,怕我反悔?”
越玄泽上前一步:“白云道长已在来的路上,你答应的事,最好说到做到。”
“我母妃呢?”越玄暄盯着他,“我要亲眼看到她无事,不然我不会同意做法。”
越玄泽目光幽深,“我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
说着让开了身子,露出后面跟着的女子身影。
那女人穿着贵妃品级的宫装,身上披着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尖削的下巴和苍白的嘴唇。
越玄暄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盯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是什么。
就在他疑惑之时,那女人一把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消瘦憔悴的面庞,她踉跄着扑到铁栏前,手颤巍巍地伸向越玄暄,嘴唇嗫嚅半晌才嘶哑道。
“暄儿……”
那声音虽沙哑,却与肖贵妃平日一般无二。
听到母妃的声音,越玄暄的防线彻底崩了,他扑到铁栏前,一把握住自己母妃那白皙纤瘦的手,声音带着哽咽。
“母妃……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肖贵妃摇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她抬起手,隔着铁栏去摸越玄暄的脸,指尖触到他脸上的伤口时,猛地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一样。
“谁打的?“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些,嘶哑中带着一股凌厉,“谁打了我儿?!“
那语气里的护短和心疼,让站在一旁的柒月都不由微微侧目。
越玄暄紧紧握住自己母妃的手,“没人打我,母妃你别急,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胡说!“肖贵妃捧住他的脸,“你从小就不经疼,三岁时摔一跤都要哭半日,如今脸上这么大一片青,你跟我说没事?你当母妃是瞎的吗?“
越玄暄被她这样一骂,偏过头去,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但肖贵妃没给他逃避的机会,她捧着他的脸,把他强扭过来,压低声音道:“暄儿,你听我说,配合道长把那道龙气交出去,那东西……留着会害了你,你要答应母妃,好好的活下去。”
肖贵妃满脸泪水,“母妃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你死了,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母妃……您也要保重自己,等儿子出来,一定会好好孝敬您。”
就在这时,越玄泽朝着默一使了个眼色,默一会意,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来,伸手扣住了肖贵妃的肩膀。
“得罪了。“默一低声道。
肖贵妃身子猛地一颤,回头看了默一一眼,又回过头去看越玄暄,她忽然奋力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抓住牢门,指甲在栅栏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暄儿!暄儿——!”她嘶声喊着,整个人被默一和另一名暗卫从牢门边往外拽,斗篷从肩上滑落,露出被拽得凌乱不堪的宫装。
越玄暄猛地扑向牢门,伸出手去抓她的衣袖,指尖擦过她的袖口,却什么也没抓住。
“母妃!”他大叫道,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我听话!我把东西给他们!你别走!”
肖贵妃被拉到甬道尽头,两只手还朝着越玄暄的方向伸着,“暄儿!母妃会等你!你一定要活着出来!母妃哪儿也不去!”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甬道拐角吞没,只剩下回音在潮湿的天牢里回荡。
越玄暄跪在牢门边,额头抵着栅栏,肩膀剧烈起伏,身上的伤口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
待他平静下来,越玄泽才淡淡道:“人你已见到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越玄暄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甬道尽头,“动手吧。”
柒月和越玄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
成了。
白云道长已经在牢房外候着了。
得到越玄泽的示意,白云道长提着一只木箱走进来,在越玄暄面前一字排开九根银针。
然后是画好的符箓,研磨好的灵药粉末,还有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暗处泛着幽幽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