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入秋了,清晨的胡同里,还萦绕着微凉的薄雾,空气清爽湿润。
街边早点摊子炉火正旺,滚烫的油锅滋滋作响,炸油饼、炸麻花的香气混着醇厚的棒子面粥香,顺着风四散飘远,填满了整条街巷,勾得人食指大动。
往来的路人都行色匆匆,要么赶路上工,要么买菜置办早点,人人只顾忙着自己的生计,没人会多看路边多出一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
易中海刻意垂着脑袋,佝偻着脊背,专挑偏僻狭窄的分叉小巷绕行,避开胡同里的人流视线,不遇上附近的邻居。
他的心思缜密,每走一段路就换一条小巷,彻底抹除身后所有行踪痕迹,杜绝一切被人尾随的可能,确认没有任何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一路穿街绕巷,足足走了半个小时,他终于抵达城南深处。
这片区域的房屋都是老旧民房,里面的巷道错综复杂、七拐八绕,不仅远离闹市喧嚣,而且人烟稀少,是四九城里少有的灰色地带。
里面常年盘踞着一群收钱平事,手段狠辣的无业游民,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来,这次为了对付雷家夫妻,他决定重新启用这张底牌!
易中海熟门熟路走进一条胡同,径直往深处走去,最后在一座灰砖小院前停住脚步。
院墙斑驳老旧,墙边长满半人高的杂草,门口立着一尊老旧拴马石,院门漆面剥落斑驳,看着荒废已久、无人居住,透着一股荒凉冷清的气息。
可只有圈内的人才知晓,这看似破败的小院,里面藏着许多见不得光的灰色勾当。
易中海警惕地扫视了下四周,确认万无一失后,才走到院门前,抬手落在木门上,按着多年前的隐秘暗号,先轻叩三下,稍作停顿,再轻叩两下。
这套叩门的暗号,也是有讲究的,三响一轻,是花钱消灾;三响两轻,是买人手脚;两响三轻,便是取人性命。
叩门的暗号不同,里面接待的人就不同,大家各司其活、绝不混淆,要是不懂行的胡乱敲门,不仅里面的人不会开门,还会直接离开。
暗号刚落下,院内很快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也没易中海等太久,片刻之后,老旧的院门“吱呀”一声,向内缓缓拉开一道窄缝。
一个皮肤黝黑、颧骨突出,面相凶戾中年汉子探出头来,凌厉的目光,快速扫视巷前巷后,确认易中海没有带来尾巴后,这才侧身让出通道,压着极低的嗓音开口:
“进来吧。”
易中海没有半分迟疑,快速闪入院中,汉子等人进来后,立刻反手拉动门闩,轻轻扣死,将一切声响彻底隔绝在院子外。
这是一座标准的二进四合院,前院空旷冷清,墙角堆叠着几根废旧木料与干枯杂草,地面落着薄薄一层浮灰,显然平时都是空置着。
易中海跟着汉子走进后院,东西两侧的厢房门窗紧闭,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屋里传出阵阵鼾声,想来里面的人是夜里忙活熬夜,清晨还在歇息。
唯有正中堂屋的木门,此刻是半掩着,隐隐透出一丝烟火暗光,汉子侧头示意了一下,易中海便抬脚径直朝着正堂屋走去。
易中海对此地熟稔至极,根本没有抬手敲门,而直接抬手推门而入,屋内光线偏暗,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烟味与尘土气息。
房间的陈设十分简陋,两张木凳、一张旧木桌,桌边斜靠着一名精瘦汉子,指尖夹着一根香烟,一口一口慢悠悠抽着,眼底带着几分慵懒与桀骜。
另一侧,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正坐在凳上,指尖细细摩挲着一柄亮闪闪的短匕,刀锋寒光隐隐,透着刺骨的戾气,浑身更是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
二人听见推门动静,同时抬眼看来,看清来人面容,皆是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时隔数年再见,两人依旧一眼认出了易中海。
没办法,这老小子让他们做的事情太缺德了,印象怎么可能不深刻,他这些年不再登门,他们本以为易中海是不是被人打死了,没想到今日会再次相见。
精瘦汉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稀客啊,易师傅!好几年没见你过来,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四九城了,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易中海抬手摘下头上的旧布帽,随手放在桌边木案上,这一刻,平日在四合院里,维持多年的儒雅正派的伪装彻底撕碎,脸上所有温和笑意尽数褪去,眉眼间只剩彻骨的冰冷算计。
他从旁边拉过一条长凳从容落座,没有多余寒暄,直奔主题,语气平淡无波:“瘦猴、黑狗,既然你们兄弟都在,那就省的我再多费口舌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过来,还是我们院里的琐事,有户人家挡了我的路,需要你们兄弟帮我出手料理一下。”
瘦猴弹了弹指尖烟灰,火星簌簌掉落,咧嘴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笑得格外肆意:“懂了!老规矩!易师傅的事,我们兄弟可从没失手过!”
“不知道这次是简单吓唬一顿,逼对方搬家走人?还是来点硬的,让他们长长记性?你放心,这么多年我们的手艺可没落下!”
易中海指尖轻轻敲击着实木桌面,节奏匀速平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吃什么的家常小事,可话语里的狠厉却刺骨冰凉:
“不用单纯吓唬,那太便宜他们了,这次真是惹到我了,差点弄坏了我的好事情,不好好的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那户人家永远不懂收敛。”
“我也不是个心狠的人,你们也不用闹出人命,到时候不太好收场,我看这样吧,你们只要打断一条腿和一只手就行,让对方吃点苦头,失去折腾的心思就行。”
瘦猴闻言,脸皮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差点没憋住笑出来,还是这么熟悉的话,他在四九城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也算见过不少披着人皮的畜生,都没有一个人能比易中海更厚颜无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