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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清风落幕,黎明转瞬破晓,天边浮起一层浅浅的鱼肚白,微凉的晨雾笼罩着整片南锣鼓巷,润湿了胡同里的青砖路面,也裹住了九十五号四合院。

远处胡同的上空鸽哨清脆嘹亮,层层叠叠响彻天际,院里各家各户的鸡鸭,像是得到指令,此起彼伏的开始啼鸣,四合院彻底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家家户户陆续推门起床,洗漱声、挑水声、灶台柴火噼啪声、人叮嘱孩子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安稳,袅袅炊烟顺着房顶烟囱缓缓升腾,混着晨起的潮气,酿成最地道的四九城晨间光景。

何雨柱这几天,因为要教金满堂做各种面食,都是一大早吃过早餐后,比往常早半个小时便出门,赶去轧钢厂上班了。

金满堂在做菜上,确实不如侯亮有天赋,可做各种面食却是强出一大截,简直是一点就通,连原主都不知道,他居然有这个强项。

要不是现在的时机不合适,加上奶油不大好弄,他都想教金满堂制作做各种面包、点心,可不能浪费这么好的人才了。

另一边,贾东旭天刚亮就早早的起来,秦淮茹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了,他是既不想让她起床受累,也不想让自己老娘早起,便自己起来收拾,动作麻利地把早饭做好。

简单吃过早饭后,温柔叮嘱秦淮茹,让她在家不要太操劳,有什么活让贾张氏多分担一下,这才整理好衣襟,提着工具包走出家门。

他自从进轧钢厂上班,每天都是跟着易中海上结伴下班,早已成了习惯,今天也不例外,脚步匆匆直奔中院东厢房。

他站在门口,扬声喊了一嗓子:“师傅!吃早饭了没有,该上工了!再不走赶不上厂里早班点名了!”

声音落罢后,屋内迟迟没有动静,就连李翠兰也没有走出来,贾东旭心里纳闷,今天这是怎么了,于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一眼就看见易中海歪靠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单手虚扶着额头,眉头紧紧皱着,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整个人一副精神萎靡的病态模样,看着格外难受。

而平日一直在家的李翠兰,这会居然也没有在家,不知道她一大早去了哪里。

他立马快步上前,满脸关切的开口询问:“师傅,您这是咋了?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易中海眼帘微掀,慢悠悠吐出一口浊气,眉头紧锁,一副病弱姿态,浑然天成:“东旭啊,我今早一睁眼,就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脑袋沉得抬不起来,骨头缝里都透着发凉。”

“估摸着是因为昨晚夜里开窗睡觉,不小心受了凉风,染上风寒了,不过也不打紧,你师娘已经去医院帮我拿药了。”

他缓了缓气息,语气虚弱拖沓,刻意装出力不从心的样子:“今天只能你先自己去轧钢厂,到了车间辛苦你跑一趟,帮我跟车间主任报备一声,替我请半天病假。”

“我这身子实在撑不住,怕是没法准时去厂里上工了,先在家躺着缓缓,等会你师娘拿药回来,我吃了药晚点再赶去厂里补岗。”

贾东旭看着易中海一脸难受憔悴的模样,没有半分怀疑,当即拍着胸脯应承下来:“嗨!师傅这多大点事!不用跟我客气。”

“您就安心在家躺着养病,好好歇着,身子骨最重要!请假的活儿全包在我身上,晚点我到了厂里,再帮您跟车间师傅们说一声!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让厂里挑一点毛病!”

易中海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面上依旧是温和虚弱的模样,轻声道:“好的,那就辛苦你了东旭,回头师傅会好好谢你,你去吧,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不辛苦不辛苦,您是我师傅,这些都是应该的!”贾东旭摆了摆手,乐呵呵转身,压根没察觉半点异常。快步走出了东厢房。

走出房门的瞬间,他下意识扫了一眼中院正房的走廊,一眼就看见,平日里何雨柱都停在那里的自行车,早已不见踪影。

他心里暗道可惜,难得今天没有跟易中海一起上班,本来还想着出门蹭一蹭何雨柱的车,省得自己徒步赶路,这下算是没戏了。

轻轻摇了摇头,提了提手里的工具包,快步走出四合院,跟着院里其他在轧钢厂上班的人群身后,一起往轧钢厂的方向赶去。

贾东旭可不会在乎,易中海是不是真的生病,只要明年的钳工考核,让他通过中级钳工之后,他就准备重新拜个师父,跟易中海彻底断掉关系。

时间一点点流逝,四合院清晨的热闹也渐渐褪去,院里干活的青壮年,提着菜篮赶早市的大妈婶子,都陆陆续续结伴出门,短短半个小时不到,方才人声鼎沸的院子,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偌大的四合院里,剩下几位腿脚不便的老人,还有那些因为放暑假,还没起床的孩子,家家户户都是房门紧闭,整个院子悄无声息,连半点人声都听不到。

就在这一刻!东厢房屋内,方才还虚弱萎靡、病恹恹的易中海,身形骤然一挺,笔直站直!脸上的惨白病态尽数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平日里温和和善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阴寒、冷冽如刀,眼底翻涌着沉沉戾气,周身气质陡然阴沉冷硬,哪里还有半分生病不适的模样!

他迅速从衣柜深处,翻出一身暗沉朴素的深色布衣套在身上,又取出一顶旧布帽扣在头上,狠狠压低帽檐,彻底遮挡住眉眼与大半面容,抹去所有辨识度。

收拾妥当后,他并没有立刻出门,而是提着自己的工具包,轻手轻脚挪到门边,悄悄推开一条细微门缝,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中院的情况。

再三的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他才身子微微一矮,悄无声息闪身出门,低头含胸,快步走出四合院大门,隐入清晨微凉的胡同雾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