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回润
二月的第三周,院子里的冻土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早晨推开门时,地面上不再覆盖厚实的白霜,只在背阴处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到了午后就会完全消失。阳光落在地面上的触感也比之前更实在了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持续回升的温度浸润那些还在沉睡的根系。老枇杷树的枝条上,那些在冬季一直保持闭锁的芽点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变化,表面的鳞片正在缓慢地松动,像是正在为入春后的第一轮生长做准备。墙根下那根藤蔓的主茎也在回温,茎秆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湿润痕迹,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冬季向春季的过渡。窗台上那只陶盆里的冻层也已经完全消融了,盆土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边缘的裂纹在持续的融解中正在缓慢地收拢。
方悦在二月的一个午后沿着墙根走了一圈,蹲在窗台前用手背碰了一下陶盆的外壁,盆壁的温度已经比腊月时明显高了一些。她沿着墙根走回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阳光落在她手背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暖意。老枇杷树的枝条在午后的阳光下保持着舒展的姿态,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入春前的最后一段准备。林清雪在二月的一个早晨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在老枇杷树旁边蹲了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树根周围的土面,土壤在持续的化冻后已经变得湿润松软了。
舒舒放学后沿着墙根跑了一圈,蹲在墙外那根藤蔓旁边,用手背碰了一下茎秆上新芽的位置。冬芽的边缘已经明显松动,内部的新芽正在缓慢地向外探出。她站起来沿着墙根跑回院子里,在窗台前停了一下,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陶盆边缘的湿润痕迹,然后站起来沿着墙根跑回屋里去了。
赵素萍在二月底的一个上午路过巷口,在门口停了一下,目光从老枇杷树的枝条扫到南侧墙根下那株移栽的幼苗,又沿着墙根移到院外那根藤蔓的基部。她没有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沿着巷子走了。她走出巷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院墙上方露出的老枇杷树的枝条,然后继续往前走。
念远在二月底的一个傍晚来到武馆,走进院子时放慢了脚步,目光从老枇杷树的枝条扫到南侧墙根下那株移栽的幼苗上,然后沿着墙根绕到院外蹲了下来,检查了那根藤蔓在入春后的状态。他沿着茎秆的走向用手背按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沿着墙根走回院内,在院子中间站了一会儿,沿着来路退出了院子。
陶盆里的土壤在持续的湿润中逐渐恢复了松软的质地,边缘的裂纹正在缓慢地收拢。林清雪在三月的一个早晨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她走到窗台前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盆土表面的湿润度。她沿着墙根走回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晨光正在从院墙上方漫进来,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冬季向春季的过渡。她坐了一会儿,沿着台阶回屋去了。
方悦在三月的一个午后,坐在客厅靠窗的位置翻开那本旧相册,翻开到了周牧野站在枇杷树旁的那一页。窗外的老枇杷树的枝条正在午后的阳光下保持着舒展的姿态,南侧那根枝条上的芽点已经开始展开了,新叶的边缘正在缓慢地脱离鳞片的包裹,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张开。她合上相册,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窗台上的陶盆的盆土表面正在持续地回润,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等待入春后的第一次破土。她沿着墙根走回屋里去了,在门框处停了一步,像在确认窗台与墙根之间的那段距离是否和去年春天一样,然后继续往前走。
林清雪在三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回到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暮色正在从院墙上方漫进来,把老枇杷树的轮廓收进一层均匀的暗色中,那根越过墙头的藤蔓也在暮色中保持着舒展的姿态,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从冬季向春季的过渡,等待入春后从根部抽出新的枝条。夜色中,所有正在苏醒的部分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缓慢地调整着姿态,正在用自己的速度等待春天的到来。陶盆里的土壤正在持续地回润,窗台上的绿萝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着,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等待入春后的第一次破土。夜色中,那根越过墙头的藤蔓正在自己的位置上完成从冬季向春季的过渡,等待入春后从根部抽出新的枝条,在墙根外那道已经铺展开来的绿色覆盖层上长出新的叶片,把自己尚未触及的边界再向前推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