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娇站在巷子尽头。
目光落在那座不起眼的院门上。
青石院墙爬满枯藤，连个像样的匾额都没有。
姑姑给她的地址，就是这里。
她压下心里那股疑惑。
姑姑做事向来有分寸。
既然给了地址，那就有她的道理。
沈玉娇抬手，指尖触到院门前的禁制。
一层极淡的灵光泛起，如水波向外荡开。
她输入一缕真元，灵光一颤，归于沉寂。
“沈家沈玉娇，求见。”
声音不大，却清晰落在禁制深处。
禁制沉寂几息。
然后，院门无声朝内滑开。
沈玉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老妪拄着拐杖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
另一头，陆枫晃晃悠悠上长街。
日头偏西，天边染上一层橘红。
街上人潮渐密，叫卖声此起彼伏，混着各种食物香气往鼻子钻。
他双手揣在袖子，东看看西瞧瞧，一副闲散模样。
师姐说让她等，可没说等多久。
天色都快暗了，怎么还没来？
他百无聊赖，在街边摊子前停住。
摊上插着几串糖葫芦，在暮色中泛着诱人的光。
陆枫摸出几枚铜板，买了两串。
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穿件寻常青衫，气息收敛，看着就跟普通散修没什么区别。
“师姐怎么还不来？”
天色彻底暗下来。
长街两侧亮起灵灯，一盏接一盏，把整条街照的如白昼。
陆枫靠在一座石桥上。
他等了快一个时辰，腿都站麻了。
“我去，该不会把我忘了吧？”
他正嘀咕，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脆声。
“陆枫，我来了。”
陆枫转头，沈玉娇正从人群中走来。
月白长裙在灯火中泛着一层柔光，腰间利落，发丝被晚风轻轻拂动。
那对饱满的弧度在领口下压出一道熟悉曲线。
她走得有些急，脸颊带着一层薄红。
陆枫看到她，心里那块石头落地。
总算来了，他还以为师姐把他丢在这不管了呢。
“师姐，你去哪？怎么用这么久？”
沈玉娇走到他面前，微微喘口气。
她抬眼看他，美眸那点急切还没完全收住。
“好久没见，所以多聊一下。”
陆枫点头，没再多问。
“行吧，师姐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玉娇听到这话，沉默一息。
她没有立刻回答，侧头看向身后。
陆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灰袍老妪一直站在几步外。
灰白的眉毛底下，那双眼睛在灯火中显得格外沉静。
沈玉娇开口，语气不重，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
“你先出城吧，到时候我自会找你。”
老妪抬起眼皮，灰白眉毛微微一动。
她看向沈玉娇，枯瘦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摩挲。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小姐，还是赶紧走吧。”
沈玉娇眉头微微蹙起。
“别吵，不想跟你吵架，听我的，你先出城。”
老妪看着她，灰白眉毛底下的目光有一丝无奈。
沉默几息，她微微躬身，灰袍往夜色中退去。
拐杖点地的声音渐渐远去，拐过巷角，消失在灯火尽头。
陆枫目送那道佝偻身影走远，收回目光。
“师姐，这是你谁啊？”
沈玉娇偏头看他，语气淡淡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几天我都可以陪你。”
陆枫愣一下，陪他？
他脑子转一圈，很快就想明白。
师姐肯定以为他来青云城是散心。
毕竟外门大比快到了，他心里绷得紧。
出来松快松快，这个理由确实说得通。
师姐觉得，他不想修炼，就想找个地方待着。
俩人待在一起，正好。
陆枫心里那点得意冒上来。
他这几天还觉得无聊呢，要是有师姐陪着，肯定就不无聊。
“陪我？那可太好了。”
他咧嘴一笑，摸出一串糖葫芦。
糖衣在灵灯下泛着晶亮的光。
“给。”
沈玉娇看着那串糖葫芦，微微一愣。
她接过去，咬下一颗。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等你的时候，顺手买的。”
沈玉娇轻哼一声。
两人一人拿着一根，并肩往长街深处走。
灵灯在头顶连成一片，把整条街照得通透。
沈玉娇走在他身侧，月白裙摆轻轻晃动。
那对饱满的弧度随着步伐微微起伏。
陆枫偏头看她，又收回目光，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青云城确实热闹。
陆枫以前来都是有事，来去匆匆，从没好好逛过。
今天跟着师姐穿梭于大街小巷。
看花灯、杂耍、街边小贩吆喝叫卖，倒看出几分意思来。
沈玉娇走在前面，偶尔停下看摊上的小玩意。
她拿起一枚玉簪，对着灵灯照，又放下。
陆枫站在旁边，也不催。
“这个好看吗？”
沈玉娇拿起一枚银簪，偏头问他。
簪身细长，簪头雕着一朵小巧的梅花。
陆枫看一眼，点头。
“好看。”
“敷衍。”
沈玉娇白他，把银簪放回去。
陆枫嘿嘿一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长街，拐过两条巷子，又绕到湖边。
夜色下的湖面平静如镜，倒映满城灯火，粼粼波光铺满小湖。
远处的画舫上挂着灯，慢慢悠悠在湖心漂着，丝竹声隐约飘来。
沈玉娇站在湖边，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
她微微仰头，看着满城灯火映在湖面的样子，沉默好一阵。
陆枫站在她身侧。
两人就那么安静站着，看湖面波光，画舫游船，看远处灵灯一盏盏亮着。
夜风带着湖水的气息吹过来，混着师姐身上那股幽香。
让他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逛到深夜，街上行人渐渐少了。
“找个地方住吧。”
沈玉娇开口，语气平淡。
陆枫点头。
两人沿长街往前走，拐进一条更宽的街。
这条街上客栈多。
最后停在一座大客栈前。
客栈门面气派，刻着“青云客栈”四个字。
门前立着两尊石兽，栩栩如生。
陆枫和沈玉娇几乎同时迈步走进去。
前台掌柜是个中年修士，抬头看两人。
“一间房。”
两人同时开口。
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先移开。
掌柜嘴角微动，没说什么，低头登记。
“二楼，天字三号房。”
陆枫接过钥匙，沈玉娇已经先一步往楼上走。
他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腰间那道收束的曲线上，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房间很大。
推门进去，迎面是一间宽敞的外厅，里间摆着一张大床榻。
房间四壁嵌着一层极其精密的禁制纹路。
那些纹路在灵灯下泛着微弱的光，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网。
灵识探出去，被那层禁制严严实实挡住，什么都摸不着。
不愧是大客栈。
隐私手段做的确实到位。
陆枫在桌边坐下。
沈玉娇站在窗边，背对他，看着窗外夜色。
灯火从窗纸透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勒的清清楚楚。
她沉默一阵，忽然开口。
“你干嘛只开一间，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
陆枫听到这句话，差点噎住。
他抬头看沈玉娇。
她站在窗边，耳根微微泛红。
陆枫有些无语。
师姐居然这么说？
她自己不也说只开一间吗？
刚才在前台，那句“一间房”可是她先开口的。
现在倒好，怪上他？
“师姐，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不也说了一间吗？”
沈玉娇转过身来。
走到床边坐下，月白长裙铺在床沿。
脸颊有些红，可嘴上不肯认输。
确实是她先说的，可陆枫也说了啊。
凭什么只说她？
“那我不管，你是不是也说了？说了就要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