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看着苏晒秋那张遇事雷打不动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你呀,我真是服了,多少人偷着仿你的东西你从来都不皱眉头,简直比丞相还大度,我怎么生不出你这样的女儿呢。”
“是吧,我也喜欢我自己,你得往后稍一稍了。”
听此,王婶笑弯了眼,彻底放下心来。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苏晒秋眼神逐渐坚定。
不需要为那些小事内耗。
从一开始她就没把扎染的方子钱算在收入里。
一直往前走,踏踏实实赚钱才是王道。
在摊位上折腾,也该到此为止了。
既然想开店,就尽快落实下来。
她是要做女装的。
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在大街上隔着一块布帘子就换衣裳。
别说客人不自在,她自己看着都觉得不像话。
再说秋冬卖货时都有些挨冻。
赚了钱还苦着自己,图什么?
一家人坐在堂屋里,苏晒秋说要租个铺子。
苏厚山端着碗,半天没搁下。
他看了看苏二河,又看了看苏三江,见谁都没吭声,自己也就不吭声了。
不是不愿意出谋划策,是觉得这事儿太大了,超出他能拿主意的范围。
林春娘一早知道女儿有这个打算,谁知这一日来的如此快!
老老实实的种地人,有一天突然开始捞鱼卖……
走着走着,竟到开店的地步了!
时间过得真快,女儿越发出落的干练。
开店这么大的事也照样面不改色,脸上丝毫没有迷茫。
还真是个能人。
林春娘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句:“宝儿干什么都成,自个儿看着办吧,咱们一家人肯定配合。”
苏二河很高兴。
刚开始摆摊的时候,他觉得可牛气了,随着时间推移,也注意到客人在铺子里更有面儿,加上妹妹之前就提过开店,他便暗戳戳有了这么个梦想。
如今梦想实现了。
果然阿宝是他的神啊~
不过嘛,高兴之后又很担忧。
要是开店的话,门面、招牌、租金、伙计、对家的竞争,一样一样都得操心。
他见妹妹脸上那份笃定,跟当初说“我要卖糖葫芦”时一模一样,便把到嘴边的困扰咽回去了。
苏三江压根没打算发表意见,阿宝说行就行,他只管干活。
苏小海倒是最活跃的那个,从凳子上蹦下来,绕着堂屋跑了一圈,嘴里喊着“开店了”。
被林春娘一把拽住按回凳子上。
苏大川人呢?
一扭头……我滴妈,又搁哪劈柴呢。
算了算了,不重要。
苏晒秋心里有数。
糖葫芦收入、卖衣服收入,加上几笔设计费,租个铺子绰绰有余。
别人能干得,她为什么干不得?
苏晒秋去看铺子时,把林春娘拉上了。
对方正在洗碗,听此,围裙上擦了两下。
“我去能干啥?我又不懂。”
林春娘整日就是绣花和看工,苏晒秋有意识的想增加娘的见识,便拉她一起。
“不懂没关系,到店里感受感受,和咱的气场合了,便能租,再说了,铺子是咱家的,肯定咱娘俩都喜欢才算。”
林春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行,我也去。”
对于自己能拿主意,她很高兴。
母女俩走在青石板路上,时不时往两边张望。
林春娘平常来镇上也多,但都是直来直去,从没像今天这样闲逛似的看这些铺子。
卖布的、卖粮的、卖茶的、卖杂货的,一家挨着一家。
有的门面气派,有的窄小逼仄。
有伙计站在门口吆喝,有掌柜的低头拨算盘。
林春娘看了好几家,暗暗比较。
苏晒秋随处打听价格,和林春娘转了两圈。
等心里有数,才拐进了那家熟悉的牙行。
吴房牙正趴在桌上打盹,口水都快滴到房源本上了。
听见门响,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已经喊:“租房子还是租铺子……哎呦,苏姑娘?”
他揉了揉眼睛,“您怎么来了?上回那院子住得还好吧?有什么问题您说。”
最近苏家的名头,他也是听过。
没想到当初那个租房砍价厉害的小姑娘,竟是个大设计师。
苏晒秋回答:“房子住得好好的,今儿来,是想看看铺子。”
吴房牙愣了一下,又看看林春娘,脸上的表情从迷糊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铺子?”
他语气里带着佩服,“嚯!要开店了?”
“我做了这么多年牙行,自己都没敢开一家铺子。”
“您这才多久?真有本事嘿!”
苏晒秋笑了笑,没接话。
林春娘听见这话,心里美滋滋的,面上还得稳住。
她偷偷看了苏晒秋一眼,见女儿跟吴房牙说话的那股子从容劲儿,心又添了几分踏实。
自家闺女,跟谁都能聊起来。
连这种做中介的生意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让她倍有面儿。
“您想要什么样的?”
“地段要好,不能在巷子深处,最好在繁华的主街上,里头的进深不能太浅,不然摆不了多少货。最好有个后院,我有一批绣娘要现场制作成衣。”
吴房牙听完,点了点头,手指在册子上划了几下,圈出三四家。
拿起钥匙串,领着她俩出了门。
头一家在南街,门面还可以,但是门头太窄,看着不爽利。
苏晒秋进去站了一会儿就摇头。
她娘觉得还凑合。
第二家在东街,宽是够宽,但门前的路窄,来来往往的人多,还有拉货的,挤得走不动路。
林春娘摇头说不行,站到这心里浮躁的很。
苏晒秋也这么觉得。
第三家在最繁华的地段,门面敞亮,两间宽,进深也够。
门口来往的人步子不急不慢,正好是那种愿意停下来看一看逛一逛的节奏。
苏晒秋在里头站了一会儿,又走到门口看了看两边的摊位和铺子,心里盘算了一阵。
林春娘也在这里多站了一会儿,觉得挺亮堂。
“宝儿,这处不错啊,门口还有些花花草草的,通风也好,就是不知贵不贵。”
吴房牙报了一个二两银子,得到苏晒秋一记瞪眼,随后降了五十文。
“那……再看看。”
第四家和第三家挨着,中间只隔了一道墙。
门面比刚才那家还宽些,进深也大,后院也宽敞,可以让绣娘待着。
苏晒秋一进去就觉得,这家适合做女装,角落的空地还能用来做妆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