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房牙站在门口,钥匙在手里晃着,说:“这两家挨着,地段都一样,但这家大些,要贵。”
苏晒秋却问:“我两家都要,怎么算?”
吴房牙挑眉,这姑娘步子迈得大啊!
“你要都要,一月各给你便宜一百五十文。”
苏晒秋一听觉得不错。
就这点租金,毛毛雨啦。
钱主要会花在做衣裳、装修店铺、采购饰品化妆品上。
两家都盘下来!
一家卖男装,另一间大的卖女装。
中间不必打通,招牌挂一样的,客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家。
男客人进男装店,女客人进女装店,各不打扰。
她越想越觉得合适,拉着林春娘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娘,你觉得呢?”
林春娘一看要决定了,不由紧张的攥着手心:“好是好,可这得多少钱啊?”
苏晒秋问吴房牙:“你给我细细说,这两家,怎么个租法?”
吴房牙把价钱报了出来:“刚那间租的话,一两五钱一个月,这家大的二两一钱,两家加起来三两六钱,可以各便宜一百五十文,只需三两三钱。”
林春娘在心里头算了一下,三两多一个月,一年就是四十多两。
搁以前,这是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
现在家里赚得多,花得也多,但四十多两还是拿得出的。
她松了口气,随即心又提起来。
钱一掏,压力就大!
万一衣裳卖不出去……生意惨淡……回不了本……
她转头看苏晒秋,见女儿脸上没什么波澜,也就不好再问了。
苏晒秋又问了一句:“买的话呢?”
林春娘心头一紧。
吴房牙飞速拨拉算盘:“买的话,小的一百二十六两,大的一百七十九两。”
他顿了顿,“这可是最繁华的地段,这个价不贵。”
好吧,一秒放弃!
苏晒秋也就那么一问,没打算一直做服装生意,买下来不划算。
租的话,一年也就四十多两,没有任何负担。
一瞬间,心里的主意定了。
苏晒秋:“租。”
林春娘拍拍胸口,总算踏实了。
吴房牙高兴的点了点头。
他认识苏晒秋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姑娘会砍价,便诚心诚意给了那个价格。
在苏晒秋张嘴前,他先双手拱起来,讨饶似的说:“苏姑娘啊喂~我这回给您的可是最低价了,真没往上加。”
“咱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我给的就是最低价,不信您问问旁边那两家铺子的掌柜多少租金,我要是报多了,您回来骂我。”
苏晒秋抿嘴笑,还真转身就走了。
林春娘愣了一下,想拉她没拉住,只能跟上去。
她心里头急得不行,嘴上又不好说。
人家都那样说了,你这虎丫头还真当面去问啊?
钱的事苏晒秋还是很敏感,能省一点是一点,她没觉得不好意思。
走到旁边一家卖茶叶的铺子前头,掌柜的正在装茶叶,听见她问铺租,上下看了她一眼,把人认出来了,心想旁边开个成衣店也好,就小声给报了价。
苏晒秋又问了右边一家书坊,对方说的数字跟吴房牙报的差不多。
她点点头,脸上带着笑。
吴房牙信用+1
林春娘脸有点红,啥也没说。
可苏晒秋跟没事人似的,往吴房牙面前一站,“问过了差不多,你果然没骗我。”
吴房牙笑的很无奈。
脸皮薄可不适合做生意,没什么说的。
“那咱们就签契吧。”吴房牙说着,带两人回去。
林春娘在旁边拽了拽苏晒秋的袖子,小声说:“宝儿,你就不怕人家觉得你……”
她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
苏晒秋看了她一眼:“什么?觉得我抠门?觉得我小气?觉得我不给面子?”
“娘,那是银子,一年可是四十多两,你眼睛不眨了?省下来的钱拿来多进几匹布不好嘛。”
林春娘一听,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还真是有道理。
算球!
自己说不过闺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管她干啥。
吴房牙把契纸拿出来,一式两份,铺在柜台上。
苏晒秋依旧喊来旁边的房牙,从上到下念一遍。
唉……认字啊认字!
得加紧脚步准备了!
不然老跟个文盲似的找人念,总有一天栽跟头。
租金、租期、押金、违约责任,一条一条跟方才谈的分毫不差。
双方各自按印,她数出银子搁在柜台上。
林春娘在一旁,盯着女儿按在契纸上的那个指印,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就……有铺子了??
一年前还是在地里刨食的农户,这会儿连铺子都签下来了。
两间挨着,选的还是最繁华的地段。
唉,也不知以后,宝儿会走的多远。
她完全想象不到。
又觉得,自己光会忙活绣活怕是不够用。
得赶紧学点新能耐才行,不然都跟不上女儿的脚步。
吴房牙把契纸递过来,钥匙也一并递上。
两把铜钥匙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苏姑娘。”
吴房牙笑的温和:“提前祝您生意兴隆啊!往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
他打心底里觉得这姑娘不简单,以后肯定会把生意做的很大。
到时候自己说不定能沾光,签下些铺子呢。
“行,走了啊,不必送了。”
母女两人一前一后出门。
她扭头问:“娘,你说咱家铺子叫什么名字好?”
林春娘一时间被问住了。
想半天,憋出一句:“要不……苏家正衣铺?”
苏晒秋拍了拍她的手,意见不一致。
“娘,这店能开起来也有你的功劳,当然得把你的名字也搁进去。”
林春娘怔愣,眼里带着几分不解:“啊?什么功劳?是说我带着那些女的绣衣裳吗?”
“那是一部分啦,”苏晒秋眨眨眼,嘴角往上一翘,带着狡黠,“最大的功劳,是多亏你和爹一起生下了我这么优秀的女儿。”
“我是你的孩子,还这么能赚钱,带领全家致富,这不就是你的功劳?”
林春娘知道她在半开玩笑,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嘴里嗔怪道:“你呀,又出精倒怪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五脏六腑却像被热水滑过一般,每一个褶皱都平展了。
这闺女,跟她亲,还越来越亲。
“我说的是实话,没有娘,就没有我。”
苏晒秋逮到机会就培养感情,已经成为习惯了。
只要是自己的家人,她都会孜孜不倦的收拢住真心,来感受不曾拥有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