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直被按着头打,也是有了火气。
想反扑,被苏晒秋拽着衣领提溜高了甩。
反手又是一巴掌,指甲刮过他颧骨,留下道血印子。
“人贩子,呵呵,”她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狠劲,“你为钱财泯灭良知,拐走旁人至亲,毁人一生、破人阖家。这般恶贯满盈之徒,人人得而诛之的东西!五马分尸都便宜你!生孩子没屁眼的货!”
男人被打懵了,眼睛还没看清人,下一个巴掌就扇过来了。
他嘴里先开始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不知道箱子里有孩子……”
苏晒秋抬脚就踹在他腿弯上,“扑通”一声,男人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子路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她蹲下去,一把掐住他的下巴,硬生生把他的脸扭过来,眼神像淬了冰:“你当我是傻雕吗?再敢编瞎话哄骗我,卸你一条腿!老实交代!同伙是谁!”
男人吱哇乱叫,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村头的两户人家听见模糊的动静。
“我怎么听着像那苏阿宝的声啊?”
“是么,谁又得罪她了?”
“走,快去瞧瞧,动静不小嘞,可别骂出人命了!”
一户人家探出头来,刚好听见苏晒秋骂人,暗暗咋舌:“这骂的真脏啊,都不带重样的,谁惹了她算这人倒霉。”
苏老汉爱凑热闹,扯着嗓子喊:“哎哟,阿宝丫头咋滴了?这么大火气!”
反正他没得罪过苏阿宝,不怕人家打他。
老婆子跟出来,看见苏晒秋揪着个外村男人往死里揍,嘴都喷血了,地上还躺着个昏迷的孩子,吓得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是咋滴了?”
该不是苏阿宝外面的男人带着孩子来认她,她不要吧?
“是拍花子!差点把孩子拐跑!”苏晒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下巴朝地上的孩子抬了抬,“是谁家的,你们老两口认得不?”
苏老汉婆娘凑过去一看,顿时尖叫起来:“这不是春桃家的小孙子吗!”
此时她腿也利索了,赶紧往那户人家跑,“春桃啊!春桃!你家娃让人拐走了!”
声音都激动的劈了。
本来就是大中午的,家家户户都在午休呢,结果这几嗓子像炸雷,让人梦中惊坐起。
整条巷道的人都出来凑热闹。
“什么?我没听清!”
“好像是有拍花子!”
“嚯!”
“谁家孩子被拍走了?”
“搁哪呢?快去帮忙啊?!”
“快快快!去村口!”
有人拎着扫帚,有人举着擀面杖,还有人赤手空拳就冲了出来,眨眼间就把村口的苏晒秋几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头发花白的春桃老婶子跑得最快,看见地上的孩子,腿一软差点栽倒,扑过去把孩子抱在怀里,手指头哆嗦着探他的鼻息,感觉到还有气,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的孙儿啊……我的乖孙……要是你丢了,奶奶可怎么活啊,奶奶差点就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后面一个体弱的妇人也跑来,鞋都跑丢一只,慌忙趴在婆婆旁边问活着没。
得知只是晕过去了,吓得浑身发软,这才开始顾得上哭。
“拍花子的在哪儿?”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操着枣木扫帚。
“这!”
看着地上鼻青脸肿的拍花子,众人一时安静。
这张脸,就算人是本村的都肿的认不出来了……
汉子却不管旁的,劈头盖脸就朝那男人打下去。
“狗娘养的!敢来我们村下手!我让你长长记性!”
“打死他!!打死他!!”
旁边几个汉子也跟着动手,拳头、脚、扁担,没头没脑地落下去。
男人抱着脑袋缩在地上,起初还喊“别打了”,后来只剩“啊啊”的惨叫,最后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呜呜咽咽的。
“行了行了!”苏晒秋轻松拉开几人,面临众人震惊疑惑的视线说:“再打就真打死了,他死了参与的人心里头都得蒙上一片阴影,还是送官吧,他这种货也是砍头的命,咱的手就不沾脏事了。”
说的……还真特爹的有道理!万一打死了,以后夜里都得做噩梦。
领头的几人火气都歇了歇。
人越聚越多,巷子里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喊“捆起这畜生”,有人嚷“赶紧报官”,已经有后生撒腿去找里正。
那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睛肿成一条缝,像只被踩烂的癞蛤蟆,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又怕被打死,又怕被砍头的……
春花婶抱着孙子,哭了半天,忽然抬起头看着苏晒秋,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苏丫头我就一眨眼的功夫,没看住狗娃,都是我的错……这回多亏你在,才留住狗娃。”
“以前……以前是我老婆子糊涂,嚼过你的闲话……我对不住你啊……”
苏晒秋摆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看在你态度认真的份上就原谅你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没事,要是一会儿醒不来,还得找医大夫看看,别落下什么毛病了。”
春花婶抹了把眼泪,使劲点了点头,把孩子交给儿媳,自己颤巍巍站起来,朝着苏晒秋深深鞠了一躬。
苏晒秋没躲,坦然受了。
她知道,这一礼不受,老人家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地上的男人被村民用麻绳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了块破布,呜呜咽咽说不出话。
里正赶来了,听明白前因后果,气得胡子都翘到天上了,跺着脚骂:“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就该活埋!不过阿宝丫头说送官是正理,那就送官!”
苏晒秋没急着让汉子们押人,而是蹲下身,把男人嘴里的破布拽出来,冷冷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同伙到底在哪儿?”
男人眼神躲闪,嘴硬道:“没、没有同伙……就我一个……”
苏晒秋扯了扯嘴角,把破布又塞回去。
“知道了,那就沉塘吧,反正就咱村的人知道,咱们互相作保不把这事说出去,我来动手就行,不脏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