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早死早超生,沉了塘有石头压着,往后百年千年都不可能浮上来,等尸体泡白泡烂,鱼虾就吃干净了,保证一点痕迹都没有,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苏晒秋说的时候,村民们齐刷刷感觉到一股寒气从后背浮上来。
哪有人说这事说的这么细节?
好像跟真的似的……
就说这苏阿宝阴吧?
不过……另一方面她也是好人,没打算让村里人沾手。
对自己人就是好,他们有些庆幸大家都是一个姓的。
(°ー°〃)
这……不知说什么好了。
拍花子本人更是忘记了颤抖,吓得半死,一股尿骚味浮上来。
他用尽全力把布吐出来:“我说!我说!能不能看在我招供的份上,给我判轻点?”
村民们静默无言。
他们又不是青天大老爷,哪里能决定一个犯人的刑罚呢?一个个下意识看向苏晒秋。
苏晒秋很自然的说:“可以,我们会酌情帮你说话的。”
这一句,是他的希望,亦是她的谎言。
得趁这人没转过弯来,赶紧去找老巢,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她转身对里正说:“这种人贩子,从来不是单打独斗。他背后有窝点,既然愿意带路,咱们就顺藤摸瓜,把老窝端了!永绝后患,大家看如何?”
“对!端老窝!”
一个举着锄头的后生喊了一声,其他人跟着附和,喊声像潮水一样涌出去,震得树叶都簌簌响。
谁家里还没个娃了,为了杜绝这种事,端了最好!没在怕的!
里正想了想,狠狠一点头,叫了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又让周石头快马去镇上通报巡司衙门,自己则带着人押着那男人,顺着他来时的路往村外找。
……
镇外三里地的荒庙早没了香火。
院墙塌了半边,露出里面荒草丛生的院落。
大殿屋顶破了个大洞,阳光从破洞漏进来,落在积满灰尘的残破佛像上,半边脸亮堂,半边脸隐在阴影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庙里没有香火气,只有霉味、尿骚味和馊味混在一起。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蜷缩在墙角,最小的五六岁,最大的十一二岁。
他们手脚被粗麻绳捆着,嘴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一双双眼睛里满是不安。
他们不敢哭,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再次遭到殴打。
一个长相老老实实的男人蹲在门口,另一个满脸麻子的靠在柱子上打盹,还有一个拿着鞭子盯着这些小孩。
村民们极力压着动静,但脚步声嘈杂依然被院里人察觉到。
老实男人猛地站起来,踹了麻子脸一脚:“有情况!”
麻子脸回神,手还没摸到墙角的大砍刀,院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了。
“是不是他们?”
“是……是的”,鼻青脸肿的男人不敢看同伙那被背叛的愤怒眼神。
狗娃的爹冲在最前面,手里的扁担抡得呼呼响,照着人就打了过去。
后面拿砍刀劈来的麻子脸被苏晒秋一脚踹飞,手里的刀不知飞到哪去了,他本人则是捂着胸口半天没缓过来。
没想到这么快解决,后面的村民都没反应过来。
一腔热血无处发泄,刚好看到庙里地上的人转醒。
“把那个也打了!”
此人被打得四脚朝天,后脑勺“咚”地磕在佛龛台阶上,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两个拍花子还在挣扎,村民们扑上去,锁喉、抱腿、咬肉。
麻子脸挣扎着骂爹,苏晒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得他牙花子都快掉了,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后又在庙里最角落的位置发现两个正想往地道里钻的同伙。
村里的后生们一拥而上,把人按住,还去地窖查看了一番,发现三个被捆的小孩,和庙里的小孩加起来,足有七个!
有人喊“找绳子捆上”,立刻就有人响应,七手八脚把这几个拍花子捆得结结实实,像串粽子似的。
此时心里只有畅快,没想到自个儿也能做成利民的大事呢!
苏晒秋再三追问,还有没有外面的同伙,几人口径一致,是真的没有了。
她又威胁一番,依然没有人心虚,看来应该就这些人了。
村民此时聚在一起互相夸赞对方勇猛,被夸最多的是苏阿宝,谁能想到她打架比男人厉害的多,一脚就把人踹飞了的场面依然萦绕在心头。
孩子们眼泪挂在脸上,还没反应过来。
被解开绳子时,怯生生的不敢动,直到一个青年把孩子抱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灰,柔声说:“别怕,叔叔带你们去报官,马上就能找到爹娘了。”
那孩子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哭声像开了闸,其他孩子也跟着哭,哭声在破庙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几个拍花子被村民们像牵牲口似的拽出荒庙。
离城镇大门越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一听说是拔出一溜拍花子,这可是大好事啊!
百姓们连连夸赞他们,夸什么的都有,把村民都整得不好意思了。
有人往拍花子身上扔烂菜叶、土疙瘩,有人吐口水,骂声不绝。
巡司大人一早得了消息,这可是大功绩,他亲自审的案。
人证物证俱在,加上村民们搜出的账本和钱财,几个拍花子没熬住审,全招了。
他们这伙人在周边十几个村镇流窜,曾拐过三十多个孩子,这一批是打算给人殉葬的,谁知被强行终止。
围观群众后背感到一阵恶寒,竟是要活埋的!这种事情偶尔也有听说,但都是头一回亲眼见。
怪不得七个孩童刚好三男四女,还有一个孩童路上被家里人发现了,不然刚好凑够四对。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巡司大人也感到分外残忍,连连追问几个买家,刚好一锅端了。
有丢了孩子的家长在门口看,期望看到自个儿孩子的脸,还有人质问其余孩子卖去哪了。
一个小孩当场被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认出,抱在怀里痛哭,哭着还冲拍花子团伙啐了一口:“你们这些挨千刀的,一刀砍死真是便宜了!”
拍花子们低着头,裤腿湿了一片,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尿的,没一个敢抬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