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么忽然想跟我去读书了？”
“学校离家可不近，而且我是内宿生，周末才回来。你会和英女分开很久哦。”
自从来到海阳，陆缓缓对小黑和英女几乎是放养。
这俩小鬼完全不用她操心，一个跟着燕长风和刚子，一个跟着轻音和谢听晚，这么多年来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说一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小黑眼神闪躲，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声音更小了：“分开才好呢！”
陆缓缓有听说他俩最近好像闹掰了，但具体因为什么就不知道了。
她诧异：“不是吧？你和英女吵架了？这不是欺负小孩子嘛，她还是个宝宝呢。”
小黑鼓起包子脸：“拜托——谁欺负谁啊！是她欺负我好不好！”
陆缓缓：“和好不了吗？”
“对，和好不了。”小黑斩钉截铁。
“行吧……”
fine，社交自由。
说不定过两天又黏在一起了呢。
管不了，不管了。
“我不管我不管，带我去上学吧，求求你了……”
“自从来到海阳，你就彻底变了，皇上，你还记得当年红星幼儿园的小黑吗呜呜呜呜。”
陆缓缓忽然想起来，和小黑的第一次见面，他就守在一间小小的幼儿园，听着幼师给她们念拼音、讲故事。
想来，他也很渴望念书吧。
小黑还在小嘴叭叭叭，一脸委屈巴巴：“我知道，原是我不配了……”
陆缓缓满头黑线，伸手，把他的嘴捏成鸭子形状。
“斯多普！你到底吃了多少部电视剧啊？带你去就是了。”
小黑紧急收回手里的鸣涧露，本来还想逼两滴到眼眶里假装潸然泪下呢。现在不用了。
“哐——！”橘色的篮球猛地从篮筐里砸下，落在地上弹动了几下，被少年捞在怀里。
有团干楼家属区的男生在呐喊：“赢啦！”
叶振阳打完球了。
他抱着球走过来，簇起鼻子左右看了一圈，问陆缓缓：“你刚在和谁说话呢？还有谁在这里？”
“噢，我——”陆缓缓把手背在身后，示意小黑快走快走。
可怕的天然系。
我都感觉他也有阴阳眼了。
“我加入了话剧社，刚在练台词呢。”
“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够不够铿锵有力？”
“早知她来，我便不来了。……这是单我有的，还是所有妹妹都有的？够不够凄婉哀情？”
叶振阳把球丢给她，拿起自己的巨无霸水壶吨吨吨，喝完才白了她一眼，“神经。”
直到骑着自行车回家的时候，叶振阳才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咱北中什么时候有话剧社了？”
……
漫长的国庆假期过去了。
新的一周开始了，陆缓缓书包上又多了一只史努比小公仔。
那是给小黑新做的容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皮的缘故，小黑特别费容器。总是用一段时间就旧了、坏了、不喜欢了。
可能男生都喜欢收集皮肤吧。
陆缓缓于是给他做了很多容器，让他换着用。
毕竟是自家孩子，宠着呗。
小黑跟着陆缓缓上课已经第三天了。
他跟着书包一起，缩在陆缓缓课桌底下，蜷成一团半透明的影子，偶尔从课桌兜里探出脑袋，看着黑板上的粉笔字各种蚊香眼——
什么英语听力、三角函数，笑死，全都听不懂。
只有龙哥的语文课能听得津津有味。
毕竟桂老爷子偶尔也会教他一些。
到后面，除了语文课的时候，其他课程他都摸鱼了。
趴在桌沿上，鼓着腮帮子吹同桌苏甜的斜刘海玩。
班里排座位时，苏甜仍旧是陆缓缓的同桌。
她照常扎着侧边马尾，留着时兴的斜刘海。
次数多了，她就偷偷和陆缓缓咬耳朵，“教室里是不是装空调了？怎么感觉凉快了很多。”
陆缓缓低头假装翻书，偷偷瞪了小黑一眼：“没有吧。”
小黑立刻缩回去，假装委屈巴巴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实则把陆缓缓书包里的零食偷吃了大半。
学生的时间被分割成许多个相似的周期，小周期外套着大周期，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每周一个小周期，每月一个大周期，就这么波澜不惊地叠加下去。
很快就到了月底。
新生们即将迎来第一场考试。
期中考。
北中每个学期都有四场考试，月考、期中考、月考、期末考。
但新生因为军训的缘故，取消了第一次月考。
现在两个月过去，上来就要迎接期中考的洗礼。
初一年级第一次大考，科目覆盖语数英政史地生七门，连考三天。
龙哥一早就在班会上提醒过，各科的科任老师也纷纷耳提命面，恨不得把重点喂到学生嘴里。
但临近考试，大家还是紧张不已。
“听说这次出题的是教导主任，上一届被他出的卷子搞到年级平均分不及格。”
“完了完了完了……”
陆缓缓倒没太大感觉。
她的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经历过书生和桂老爷子这两位严厉的老师，这种形式的考核对她来说完全是洒洒水。
除了初一，初二初三也有自己的期中考要历劫。
所以考试那三天，整座校园都安静得很。
陆缓缓还能从容落笔。
小黑飘在身边，不时看看其他人的卷面，回来给她传悄悄话：“你俩答案不一样诶。”
陆缓缓失笑。
如果她是个学渣，阴阳眼简直是作弊神器。
考完试，所有老师奋笔疾书，唰唰唰批试卷，手速快出残影。
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
班主任龙哥进教室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摔。
“全班六十个人，数学不及格的就有十一个。”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英语不及格的，五个。”
“语文好一点，三个。”
“综合排名，年级前五十……我们班只占了六个。”
龙哥的目光像一柄钝刀子慢慢划过所有人的脸，忽然变脸一样笑了。
“陆缓缓，年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