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陆缓缓面不改色。
有激动的同班男生控制不住地喊道：“学委牛逼！！！”
苏甜也悄悄在身前给她比了个大拇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眼看着其他人也要躁动起来，龙哥咳了一声，收起了笑意。
“好了，”龙哥的声音沉下去，“不及格的同学还是想想要怎么跟家长交代吧。所有试卷都要拿回去让家长签名。”
哀鸿遍野。
难怪非要赶在周五出成绩，合着是怕两天不够他们挨打是吧！！
“老师我恨你！！试卷改慢点能怎么样啊qAq”
“就是，下周再出成绩也不是不行！”
已经离开教室的龙哥忽然来了个回马枪，从走廊探个头进来：“噢对了，提醒大家一句，不要伪造家长签名哦~一旦被我发现了，会死得更惨。”
他用两根手指比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笑得意味深长，“可以试试我的眼力。”
他把头缩了回去，这下彻底走了。
整个教室哀声更盛。
……
期中考的阴霾像一场绵密的秋雨，笼罩在初一教学楼上。
走廊里少了追逐打闹的声音，课间窝在座位上写例题的人越来越多，来找陆缓缓问问题的人也变多了。
被成绩单打击过的少年人，一个个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萎靡得厉害。
但少年人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种低迷的氛围大概只持续了一周，就又活跃起来。
结束这场打击的，是最新风靡起来的校园“游戏”。
“笔仙”。
午休时间，陆缓缓穿过长长的走廊，到尽头处上厕所。
中途遇到两个学姐凑在一块，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
“真的准！我昨晚问它我喜欢的人是不是也喜欢我，它跟我说是！我的感觉果然没有出错……”
“真的假的？你不会自己写了个是吧？”
“怎么可能！我手根本就没动！我发誓，是笔自己动的！”
“不可能吧……”
“真的！骗你是小狗！今晚我们宿舍的人还要再玩一次，不如你过来跟我们一起？”
“行。对了，这个是随便什么笔都可以吗？笔仙对笔的型号有没有要求？……”
“……”
陆缓缓脚步微顿。
笔仙。
她垂下眼。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三次听到这个词了。
整个学校，从初一的教学区到初二的宿舍区，到处都在讨论笔仙。
“笔仙”这个游戏，像一粒火种掉进了油锅。
瞬间炸响，势不可当。
短短几天，引爆了整个学校。
最先是从初二生流传开的。
期中考后，有些考砸的学生本来就情绪低落，家长给的压力也很大，内心更加憋闷。
躁郁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
“笔仙”，恰好就是那个出口。
不知道谁在新买的本子里发现了一张小卡片，记录着玩“笔仙”的神秘仪式。
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正是对未知世界最好奇、最无畏的年纪。
这种带着神秘色彩的仪式，完全踩中了青春期学生的点。
让你觉得自己好像可以碰触到另一个禁忌的世界。
惊险又刺激。
更重要的是——传说中它无所不知、知无不言，会回答所有困扰你的问题。
比如，“我下次期中考能不能考进前一百？”
“我爸妈会不会离婚？”
“我和某某某以后能不能在一起？”
十三四岁的心事，翻来覆去不过就这些。
最开始只是初二女生在宿舍里偷偷玩，后来初二男生也加入了，再后来，风传到了初一。
陆缓缓的宿舍甚至比其他初一生更早知道这个游戏。
毕竟她们有周星燃。
一个可以和所有人打成一片、消息最灵通的八卦王者。
某天晚上，周星燃忽然在夜话环节提起这件事。
“诶，你们听说了没？”
“又怎么了？”虞湘慵懒的声音从她对面的床铺飘过来。
虞湘最近新买了手机，正在黑暗中聊着qq，屏幕光照得她一张脸白生生的。
“请笔仙！”周星燃的声调微微扬起，仿佛对此颇感兴趣并且深信不疑。
“312宿舍，就是张敏学姐她们宿舍。前天刚请了笔仙，说准得不得了！张敏学姐的舍友问了她和隔壁班那个男生有没有缘分，然后笔自己画了个圈，就是有的意思……结果昨天那个男生就真的来找她借书了！”
“巧合吧。”顾望靠在床头，语气淡淡的。
她对这种事完全不感冒。
“哎呀不是啦老大！”周星燃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兴奋的颤抖，“好几个初二宿舍都请了，都说准！不过……”
她故意停顿。
“不过什么？”虞湘聊完天，放下手机，懒懒地接了话。
“不过，请笔仙的仪式虽然不复杂，但是有个禁忌，就是请完笔仙，一定要记得送走。如果不送走，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虞湘：“……你又要讲鬼故事了是不？别逼我扇你啊。”
周星燃小声辩驳：“不是鬼故事，是真的。有个宿舍请完笔仙之后忘了送走，这两天，她们宿舍门晚上一直自己打开。”
“你！又！来！”虞湘愤怒地掀被子，准备过去揍她了。
顾望淡淡地点评：“这次的故事没有新意啊，和上次那个一直敲门的简直一模一样。”
陆缓缓赞同地点头：“感觉换汤不换药了。这回知道哪间宿舍吗？”
周星燃：“这回真知道！305。”
安静了两秒。
“啊？还真有这么一个宿舍啊？？”
与此同时，305宿舍。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熄了灯的宿舍里打着一盏学习用的充电式小台灯。
过道上摆了一张床上桌。
桌上放着一张空白的纸。
几个女生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圈。
每个人都伸出一只手，共同握住一支笔，垂直竖立在纸上。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笔仙笔仙，请回答我的问题……”
仔细听来，女生们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和恐惧。
忽然！
被众人握着的笔自己动了起来。
“啊！它来了！”一个女生控制不住地惊叫出声，险些握不住那支笔。
另一个女生喝道：“握紧了！今天必须把它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