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赵家的报复
叶青回到自己院落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
院中的古松还在，石桌石凳还在，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样。他盘膝坐在古松下，运转混沌真经恢复消耗的混沌之力。与楚云飞的一战虽然输了，但收获很大——他不仅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了混沌武灵的力量，还见识到了楚云飞那一剑的奥妙。
楚云飞的剑，已经到了“意”的境界。不是剑招、不是剑势，而是剑意——一种超越了招式和力量的玄妙境界。一剑刺出，不光是剑在动，而是整个人、整个心灵、整个意志都融入了那一剑之中。那是叶青暂时还无法企及的层次。
“剑意……”叶青闭上眼，在脑海中反复回放楚云飞最后一剑的画面，“每一剑都蕴含着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这就是武宗境八重的真正实力吗？”
“不光是实力的问题。”帝鸿的声音响起，“楚云飞的剑道天赋极高，他对剑的理解已经超越了修为的限制。你输给他，不冤。”
“我知道。”叶青睁开眼，“但下次再交手，我不会输。”
帝鸿笑了笑：“有自信是好事。”
叶青正要继续调息，忽然感应到有人在接近院落。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他的感知。他睁开眼，看向院门。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熟人——叶霜。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银簪束起，整个人比在叶家时多了一些灵气，少了一些清冷。看来金阳宗的环境对她也有好处，她的修为从大武师境一重突破到了大武师境三重，进步不小。
“叶青。”叶霜走到他面前，“金不凡让我来告诉你，最近小心一点。”
“怎么了？”
“赵无极的父亲赵天罡放话了，说你在核心弟子排位战上作弊，要重新审查你的资格。”
叶青皱眉。作弊？他什么时候作弊了？
“具体怎么回事？”叶青问。
叶霜在他对面坐下，将情况一一道来。
赵天罡是金阳宗的长老，武皇境巅峰的修为，在金阳宗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全宗，势力不小。赵无极是他的小儿子，赵天是他的大儿子，两个都是他的心头肉。
叶青在排位战上让赵无极丢了脸，又在私下挑战中打败了赵无极，还把他的大儿子赵天吓得屁滚尿流。这笔账，赵天罡不可能不算。
“赵天罡说你一个武灵境一重的修士，不可能打败武宗境六重的赵无极，一定是用了某种作弊的手段。”叶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他说要召开长老会，重新审查你的核心弟子资格。如果查实作弊，不仅取消核心弟子身份，还要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叶青沉默了片刻。
“金阳皇怎么说？”
“宗主没有表态。”叶霜摇头，“但金不凡说他父亲正在考虑这件事。赵天罡在金阳宗的势力很大，如果宗主强行保你，可能会引起长老会的反弹，对他不利。”
叶青明白了。
金阳皇不是不想保他，而是不能保。一宗之主，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长老会的态度、宗门的稳定、各方势力的平衡。叶青虽然天赋出众，但毕竟只是一个刚入门几个月的新人，不值得为了他和一位实权长老翻脸。
“叶青，你打算怎么办？”叶霜问，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叶青想了想：“先看看情况。赵天罡要开长老会，那就让他开。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作弊就是没有作弊，查也查不出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叶青打断她，“叶霜，你先回去，好好修炼。这件事我来处理。”
叶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叶青坚定的眼神，最终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了。
叶青坐在古松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在思考。
赵天罡要对付他，光靠“作弊”这个借口是不够的。金阳宗的长老不是傻子，叶青有没有作弊，看一眼就知道。赵天罡肯定还有后手，不会只是开个长老会这么简单。
“帝鸿，你觉得赵天罡会怎么做？”
“他会在长老会上提出一个让你无法拒绝的‘检验’。”帝鸿分析道，“比如让你当众和赵无极再打一场，或者让你完成某个极其危险的任务来证明实力。不管是哪种，他都会在规则内做手脚，让你进退两难。”
叶青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怎么应对？”帝鸿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青平静道，“他们出什么招，我就接什么招。只要不违反规则，我不怕任何挑战。”
三天后，长老会如期召开。
地点在金阳殿，和叶青第一次来金阳宗时一样，殿中两侧站着数十名长老，个个气息深沉。但这一次，气氛比上次凝重得多，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金阳皇依旧高坐殿中主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赵天罡坐在左侧第一位，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不怒自威。他穿着金色长老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浑身上下散发着武皇境巅峰的恐怖气息。
叶青站在殿中央，面对数十名长老的目光，面色如常，不卑不亢。
“叶青，”赵天罡开口，声如洪钟，“有人举报你在核心弟子排位战中使用禁药，作弊取胜。你可认罪？”
叶青看着他，目光平静：“我没有使用禁药，也没有作弊。赵长老如果不信，可以当场检验。”
赵天罡冷哼一声：“检验当然要检验。但仅凭检验还不够——禁药的效果可以消失，作弊的手段可以隐藏。你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证明你的实力。”
“怎么证明？”
赵天罡站起身来，环视殿中众长老，沉声道：“我提议，让叶青和赵无极再打一场。不用排位战那种点到为止的规则，而是真正的生死战。胜者留在金阳宗，败者……逐出师门。”
殿中一片哗然。
生死战？败者逐出师门？这是要把叶青往死里逼啊。
金不凡霍然站起，脸色铁青：“赵长老，这不合规矩！核心弟子的资格审查，怎么能用生死战来决定？”
赵天罡瞥了他一眼：“少宗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叶青既然想证明自己没有作弊，就应该接受最严格的检验。生死战，最能检验一个人的真正实力。如果他能打赢赵无极，自然证明他没有作弊。如果打不赢，那他就不配做核心弟子。”
金不凡还想说什么，金阳皇抬手制止了他。
金阳皇的目光落在叶青身上，沉默了片刻。
“叶青，你意下如何？”
叶青看着赵天罡，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赵无极，嘴角微微上扬。
“我接受。”
殿中又是一阵骚动。接受了？他真的接受了？武灵境一重打武宗境六重，还是生死战？
金不凡急得直跺脚，但叶青已经开口了，他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赵天罡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好！既然你接受了，那生死战就定在三天后，演武场。届时全宗上下都可以来观战，公正公开，没有人会说叶青作弊。”
长老会散了。
叶青走出金阳殿，金不凡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叶师弟，你疯了？生死战！赵无极那天输给你是不甘心，这次有了准备，他不会再给你机会的！”
叶青拍了拍金不凡的手，让他松开。
“我知道。”
“你知道还答应？”
“因为我不答应，他们也会用别的办法逼我。”叶青平静道，“与其被动接招，不如主动应战。赵无极想打，那我就陪他打。”
金不凡看着他，急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叶青顿了顿，“我需要一场真正的生死战来检验自己的实力。和楚云飞交手，他手下留情，我感受不到真正的压力。赵无极不会留情，这才是最好的磨刀石。”
金不凡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叶青的思维方式和他不一样。他考虑的是安全、是稳妥、是万无一失。而叶青考虑的是如何变强、如何突破、如何超越自己。
“好吧。”金不凡叹了口气，“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劝你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活着回来。”
叶青笑了笑：“我尽量。”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叶青没有做任何特殊的准备，依然按照平时的节奏修炼——清晨练拳，白天研读《万法归宗》，晚上打坐修炼混沌真经。
叶霜每天都来看他，每次来都欲言又止。她知道叶青的性格，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多说无益。
楚云飞也来了一次，送给他一枚疗伤丹——不是普通的疗伤丹，而是天阶下品的九转回春丹，能在战斗中快速恢复伤势。
“叶师弟，赵无极的实力不弱。”楚云飞说，“那天你打赢他，是因为他大意了，没有防备你的混沌武灵。这次他有了准备，不会给你同样的机会。小心他的剑，他的大日金焰剑第七式已经练到了大成，威力比排位战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叶青接过丹药，点头道谢。
第三天清晨，演武场人山人海。
消息早就在金阳宗传开了——排名第二的核心弟子赵无极和新晋核心弟子叶青要进行生死战，败者逐出师门。这种热闹，谁不想看？
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人。长老们坐在最前排，核心弟子坐在第二排，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站在后面，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千人。
金阳皇坐在最高处，面色平静。
金不凡坐在他身边，手心全是汗。
叶霜站在核心弟子区域的角落，清冷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楚云飞坐在第一排，白衣如雪，闭目养神。
苏嫣然坐在他旁边，一双美目盯着擂台，满是好奇。
赵无极站在擂台上，身穿金色战甲，手持长剑，面无表情。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下方，那里站着一个青衫少年——叶青。
“叶青，上来受死。”赵无极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叶青慢慢走上擂台，站在赵无极对面。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高台上，赵天罡面无表情地看着擂台，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对自己儿子有信心——赵无极上次输给叶青，是因为大意。这次有了准备，叶青必死无疑。
“开始吧。”金阳皇的声音响彻全场。
话音刚落，赵无极动了。
他没有像上次一样试探，一出手就是全力。长剑出鞘，金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剑芒，直奔叶青而去。
大日金焰剑第七式——金焰斩！
这一剑，比排位战时强了至少三成。
叶青没有硬接，纵身跃起，避开了剑芒。
金色剑芒斩在擂台上，“轰”的一声，青石台面被劈开一道深达数尺的裂缝，碎石飞溅。
叶青在空中翻身，右拳紧握，混沌之力疯狂涌动。
混沌八荒拳第一式——开天辟地！
灰色的拳罡从天而降，轰向赵无极的头顶。
赵无极不闪不避，左手一掌拍出，金色的火焰在掌心中凝聚成一面火焰盾牌。
拳罡撞上盾牌，盾牌纹丝不动。
赵无极冷笑一声：“叶青，你就这点本事？”
他长剑上挑，一道金色剑芒冲天而起，直奔空中的叶青。
叶青无处借力，只能双手交叉挡在身前，硬接了这一剑。
“砰——！”
他被剑芒轰飞，重重摔在擂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臂被剑气灼伤，衣袖烧焦了一大片。
台下有人惊呼。
“叶青受伤了！”
“果然，上次能赢是赵师兄大意了，这次认真起来，叶青根本不是对手。”
叶青慢慢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平静。
赵无极的实力确实比上次强了。不是修为提升了，而是心态变了——不再轻敌，不再大意，每一招都用尽全力。这样的赵无极，才是真正的武宗境六重强者。
“再来。”叶青握紧拳头。
赵无极冷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双手持剑，灵力疯狂涌入剑身，长剑嗡嗡作响，散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一只巨大的金乌从他身后升起，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金阳宗镇宗战技——金乌焚天！
那只金乌比排位战时更大、更凝实，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高温。擂台上的青石台面被烤得发红，空气扭曲变形。
“叶青，这一招，我要你的命。”
金乌仰天长鸣，朝叶青扑去。
叶青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感应天地间的混沌之力。感应体内混沌武灵的力量。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融合，汇聚于右拳之上。
灰色的拳罡上，那个人形轮廓比上次更加清晰，隐约能看出五官的轮廓。
混沌八荒拳第四式——混沌归元！
一拳轰出。
灰色的拳罡无声无息地轰出，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金乌与拳罡碰撞。
这一次，没有僵持。
金乌在接触灰色拳罡的瞬间，像冰雪遇到了烈火，无声无息地消融了。金乌焚天的恐怖力量，在混沌归元的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
灰色拳罡击溃金乌后，余势不减，直奔赵无极。
赵无极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
他嘶声喊道，将长剑横在身前，拼尽全力催动灵力防御。
灰色拳罡撞上长剑。
“咔嚓——”
天阶下品的长剑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拳罡继续前进，撞上赵无极的身体。
赵无极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穿了擂台的护栏，飞出数十丈远，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金色的战甲碎裂，胸口有一个深深的拳印。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不，没死，但离死不远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叶青，武灵境一重，一拳打败了武宗境六重的赵无极。
不是平局，不是险胜，是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