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夜战
石屋外的空气比之前更加沉重，那股陈旧的气息已经浓到几乎可以用嗅觉辨认出方向——乱石坡方向的裂缝正在加速向外释放暗渊的残余力量。叶青走出炼器房时，金翅大鹏鸟从半空中落下来，擦着他的肩侧掠过，向山门方向飞去，像是一枚在空中划过的暗色箭头。
他加快了脚步。山门外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魔物的数量比他预想的更多，灰白色的躯体在暮色中像是从地面升起的雾气凝聚而成，它们围成半圆形的阵列，将山门前的空地占据了大半。巡逻队的弟子们组成防线挡在光罩内侧，有人握着剑，有人举着盾，有人正蹲在地上修复碎裂的阵基。金不凡也在其中，阵盘放在地上，手指在符文上快速划过，脸色比白天更白，但动作没有停顿。混沌站在防线最前方，她的白裙已经沾满了魔物的灰白色血迹，左臂上有一道划痕，已经不再流血了。金翅大鹏鸟落在她肩头，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它注意到叶青正在快步接近。
叶青没有喊叫或停下脚步，他在穿过防线的同时短刃出鞘。三只魔物从侧面扑来，爪尖在暮色中划过，分别对准他的头、胸、腰三个不同的高度。叶青在第一只魔物的爪尖距离咽喉不到一掌时压低身形，短刃从下往上撩起，刀身贴着那道爪击的弧线滑过，在它的腕部留下一道深痕。那具躯体顿了一下，爪尖的轨迹因此偏移了一掌的距离，擦着他的衣袍边缘掠过。短刃没有停顿，借着那道偏移的间隙继续向前，刀尖没入第二只魔物的胸口。没有停留，他握住刀柄，顺势抽出，反手一刀，刀锋擦过第三只魔物的侧颈。
三具躯体几乎同时开始碎裂，灰白色的雾气在原地翻涌了片刻才缓慢沉降。混沌在防线前方看到了他的动作，金翅大鹏鸟从她肩上飞起，在半空中盘旋一圈，落在了他身侧的岩石上。混沌没有走过来，她的目光落在他来的方向扫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炼器房那边没有新的异常，然后重新转向防线外的魔物。
叶青将短刃收回鞘中，从怀中取出那枚封禁石。他快步走向裂缝的方向。魔物依然在向外涌出，数量没有减少的迹象。他在裂缝边缘停下脚步，将封禁石握在手中，归元剑出鞘。裂缝边缘的岩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暗色的雾气正从那些裂纹中持续渗出。叶青将封禁石按在裂缝边缘最深的一道裂纹上，灵力涌入封禁石中，暗色碎片重新熔炼后形成的封禁石亮了起来。一道暗沉的光芒从封禁石中扩散开来，沿着裂缝边缘的岩石表面蔓延，将那些渗出的雾气隔绝在内。雾气在那道光芒的边缘处短暂停滞了一下，然后开始回流，像是被堵住了出口。裂缝边缘的裂纹也在光芒扩散的过程中开始收窄，像是被看不见的手从两侧缓缓推拢。
魔物的涌出频率从裂缝被封住的那一刻开始明显下降。空隙变长了，原本连续不断涌出的节奏被打破，变成了一次间歇后再次出现，然后间隔更久。最后一只魔物从裂缝中探出半边身体时，封禁石的光芒将它卡在了裂缝与地面之间，动弹不得，在那道暗沉的光芒中缓慢碎裂，化作一团灰白色的雾气，没有落地就消散了。
叶青在裂缝边缘站了片刻，确认没有新的魔物继续涌出后才将归元剑收回鞘中。金翅大鹏鸟从岩石上飞起，在裂缝上方盘旋一圈，落回混沌肩头。它那身已经恢复平滑的羽毛因为刚才的飞行而微微张开，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光泽。混沌从防线前走回他身边，目光扫过他刚才放置封禁石的位置。“裂缝封住了，但只是暂时的。封禁石可以隔绝地下的暗渊气息，防止魔物继续从裂缝中涌出，但地下的压力会随着时间推移，在封禁石表面形成新的裂纹。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下一次封禁石出现裂缝之前，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可以用来安排后续加固。”
叶青的目光从裂缝边缘移开，落在封禁石表面那层暗沉的光芒上。“天亮之后，灵渊宗的人会来查看。他们会看到封禁石，也会看到裂缝已经不再涌出魔物。”混沌站在他身边没有追问，也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了片刻裂缝边缘那道暗沉的光芒，确认它确实在持续运转。灵渊宗的队伍在晨光中出现在山路尽头时，领头的中年男子依然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越过山门外的空地，先扫过那些已经碎裂的魔物残骸消散后留下的痕迹，然后落在裂缝边缘那枚封禁石上，看了片刻，然后转向叶青，像是在等他说点什么。叶青没有开口，中年男子也没有急于提问，他只是看了那枚封禁石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望向更远处的山影，像是在用沉默代替言语。晨雾正在变薄，阳光从云层边缘斜斜地透下来，将地面的碎石和尘土的轮廓拉出一道道浅淡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