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破晓
晨光越来越亮了，薄雾从山脊线边缘缓慢退去，露出下方灰白色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丛。封禁石的光芒在日光下变得比夜间更加收敛，从暗沉的冷光转为一种近似哑光的深灰色光泽，边缘与岩石的衔接处已经几乎看不出分界，像是原本就长在那里的一部分。叶青在裂缝边蹲下身，用手背碰了一下封禁石的表面——它已经从昨夜熔炼时的余温中冷却下来，触感与周围的岩石相差无几，只是略微光滑一些。
灵渊宗的领头人站在那道暗色光芒的边缘，他的目光从封禁石上移开，落在叶青身上。他的目光先扫过叶青腰间的两柄剑和插在背后的暗色长剑，在他已经被尘土和干涸的血迹覆盖了大半的衣袍上短暂停留，然后移到远处那些正在被清理的魔物残骸消散后留下的痕迹上。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封禁石能撑多久？”
叶青站起来转过身，在回答之前先看了他一眼。“取决于地下的压力。如果暗渊残余的力量不再继续聚集，封禁石能撑住很长时间。如果地下的压力持续增大，封禁石的寿命会大幅缩短。但目前，那道裂缝已经被堵住了，不会再从中涌出魔物。”
领头人点了点头。“灵渊宗有自己的探子，不会只凭一面之词下结论。你给出的解释合理，我们会继续观察。如果新的裂缝在其他地方出现，灵渊宗会对天玄宗施压，要求你们承担更多责任。你最好有所准备。”
叶青没有说话，领头人也没有等他回答，转身沿着来路走回队列中。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灵渊宗会在这里留几个人，观察裂缝的变化。”他没有回头，说完便继续走向队列，领着一部分人向后走去。被点名留下的几个人就地散开，三三两两走到裂缝边缘，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长久驻留的位置，然后各自站定，没有再靠近。叶青从裂缝边缘走回山门时，天玄子正站在门内侧。他看了一眼灵渊宗留下的那几个人，又看了一眼封禁石的方向。“灵渊宗不会轻易离开。他们留下的人会在这里观察封禁石的变化，也会观察天玄宗的动向。”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情。
叶青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几个人。“他们不会看到什么异常。封禁石短期内不会有问题，暗渊残余的力量也已经被封住了。”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移开，“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地下的新裂缝。封禁石只是堵住了这一处，暗渊核心碎裂后，残余的力量会寻找其他出口，以其他方式渗入地面。如果事先没有准备，等新的裂缝在某处形成时再堵就已经来不及了。”
天玄子微微点头。“天玄宗的探子已经在巡查山脉沿线，一有发现就会报回来。”他的目光落在叶青的衣袍上，“你需要休息。”叶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尘土、魔物残骸干涸后留下的灰白色痕迹、以及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细小划痕——然后他抬起头：“在找到下一处裂缝之前，没有休息的时间。”
他转身走进宗门。绕过炼器房时，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有点灯，老者的身影不在炉边。他穿过内门的石板路，回到自己暂住的院子门口，推开木门走了进去。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将归元剑和暗色长剑放在石桌上，解下短刃放在一边，没有起身去洗漱，也没有躺下，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金翅大鹏鸟从院墙上飞下来，落在石桌边沿，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也没有出声。混沌没有跟他回来，还在山门外的空地上盯着裂缝方向的变化。
太阳升到了天顶。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面的剑上。短刃的刀尖指向院子门口，混沌正站在那里，白裙上还沾着魔物血迹干涸后留下的痕迹，肩上的金翅大鹏鸟也在啄着翅根暗处的灰尘。“灵渊宗的人走了，但留了三个观察点。一个在裂缝边缘，一个在乱石坡高处，还有一个在更远处。如果他们发现异常，不会先通知天玄宗。”叶青将短刃从桌上拿起，重新插入鞘中，将那柄暗色长剑插回腰间。“那就让他们看着。他们不会看到任何异常，因为接下来需要进入地下，从头来过。”混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重新下去？”叶青已经站了起来。“重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