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很快。
苏锦刚眯了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集合！”“检查车辆！”“清点人数！”
她翻身坐起，揉了一把脸。没一会儿，沈清晚来了。
“几点了？”苏锦问。
“五点。车队六点出发。”沈清晚把背包甩到肩上，“林越说早点走，路上安全些。”
苏锦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推门出去。
走廊里，陆衍已经站在门口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作战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几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腰间别着工兵铲，裤腿上绑着匕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末世片里走出来的——如果不是眼下那圈青黑暴露了他一夜没合眼。
“没睡？”苏锦问。
“眯了一会儿。”陆衍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苏锦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程砚从隔壁出来，手里拿着几袋压缩饼干和瓶装水，正在往空间里塞。看见苏锦，顺手递过来一袋：“路上吃。别饿着。”
沈墨最后一个出来，背着一个小背包，看起来轻装上阵。他看见苏锦，点了下头，没说话。
四人并肩往营地集合点走。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昨天苏锦说“明天会是个阴天”，还真说准了。
营地中央，几十辆改装车排成一列，军用越野、装甲运兵车、物资卡车，车身上还残留着昨晚新喷的编号。士兵们在车旁列队，幸存者开车自己的车在指定区域等候，秩序井然。
林越站在最前面的越野车旁，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跟副官交代什么。看见苏锦一行人过来，大步迎上。
“你们的车在第三辆，跟在我后面。”
“路上别掉队。遇到情况，对讲机联系。”
苏锦点头。
“上车吧。”陆衍拉开车门，看向苏锦。
苏锦弯腰钻进去，坐在副驾。程砚和沈墨坐后排。
车子发动，引擎低鸣。
苏锦扫了一眼车队。装甲车、卡车、油罐车挤满了路面。两百多号士兵，剩下的全是北上避难的幸存者。
“两百多个兵？”程砚挑眉，“林越这是把剩下的半个军区都搬来了？”
“哪有半个，能打的不到一百五。”苏锦说，“剩下的全是跟车的技术型人才，幸存者里也有他们的家属。”
车队缓缓驶出营地，碾过泥泞的道路，朝北方驶去。
苏锦看了一眼窗外——营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她收回目光。
“碎片被抢了，你觉得是哪个势力干的？”程砚忽然问。
苏锦看着窗外：“不知道。但林越肯定比我们急。”
车子里安静了几秒。
陆衍握着方向盘，忽然开口：“那东西的碎片，你确定林越那边查不出什么了？”
苏锦想了想：“碎片被抢了，他们手里没有样本了。但之前出的那份初步报告，林越应该留了底。等到了京都基地，那边的科研条件更好，说不定能查出什么。”
陆衍没再说话。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林越的车队没有减速，径直朝右边那条路拐去。
苏锦注意到，左边那条路上，有新鲜的车辙印。而且不止一辆。
“那边有人。”沈墨也注意到了，精神力微微探出，“车队规模不小，至少有七八辆车。”
林越的对讲机响了：“各单位注意，左侧岔路有不明车队，保持警惕，不要停留。”
苏锦看着那条路，心头莫名跳了一下。
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那条路，和陆衍有关。
她侧头看了一眼陆衍。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像铁钳。但苏锦注意到，他的视线在那条岔路口停留了零点几秒。
就零点几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苏锦什么都没说。
车子继续北上。
窗外的风景从废墟变成了荒地，从荒地变成了稀疏的树林。偶尔能看到路边有翻倒的车辆、零星游荡的丧尸，但都被车队轻松解决了。
苏锦靠在座椅上，闭眼。
中午，车队在一处空旷的平地停下休整。
所有人下车吃饭、活动筋骨。程砚从空间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三人。
苏锦接过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干巴巴的，噎得慌。她灌了口水，勉强咽下去。
“难吃。”她面无表情地评价。
程砚笑了一声：“等到了京都基地，让衍哥给你做红烧肉。”
苏锦看了一眼正在检查车辆的陆衍，没接话。
林越走过来，递给苏锦一个对讲机。
“这个你拿着。”他说，“频道已经调好了，你们人多，路上万一走散了，随时联系。”
苏锦接过，别在腰间。“谢了。”
林越看了陆衍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苏锦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可能也知道——那条岔路上的车队，不简单。
休整结束，车队继续出发。
苏锦坐在副驾，把玩着对讲机。
“林越给的对讲机，范围多远？”她问。
陆衍想了想：“这种军用款，理论上是几百公里。但地形、天气都会有影响。”
苏锦点头，对陆衍说:这个给你我有。
“你怕走散？”程砚从后排探过头来。
苏锦看了他一眼：“我怕的是走散了联系不上。”
程砚沉默了一瞬，没再开玩笑。
陆衍沉默了一会儿收了对讲机。
沈墨不经意的漂了陆衍一眼，没说话。
车子继续北上。
苏锦看着窗外的路标——距离京都基地，还有六百多公里。
六百公里。在末世里，这段路可能要走上半个月。
她靠在座椅上，闭眼。
前路未知。
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车身微微一颠。
陆衍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苏锦肩膀，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寸。
程砚在后排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沈墨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子。
苏锦没动，也没睁眼。
只是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