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侧——
藤丝擦着的肩膀,地一声划破了他的衣料,在他锁骨上拉出一道血痕。
锦锦!程砚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震惊和慌,你怎么了?
苏锦坐在床上,看着他。
程砚。
“你的命是我救的。”
程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苏锦看着他,看着他身上的金圈——
我现在取回来。
你没有意见吧?
她一字一顿。
程砚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肩膀还在流血。他看着苏锦——她的表情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她只是在等。等他回答。
而苏锦的眼睛——她的异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身上的金色光圈。
金圈动了。
它在颤。
像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最深处,那圈金光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变得更亮了。
那道光从他心脏的位置扩散开来,顺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层金色的焰里。
程砚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很轻的、带一丝病态!
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眼前的藤蔓,你要验证什么?他声音很低,血从他掌心顺着藤蔓往下淌,用我的命来验证?
“来,往这里刺!”说着握着藤蔓就往他心口拉!
苏锦的藤蔓在发抖。
程砚往前又凑了一寸。藤蔓的尖端刺破了他心口那层薄薄的皮肤,一滴血渗出来,顺着带着银白色光晕的触手尖滑了下去。
锦锦。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要的话,现在就来取。”
金圈在他身上烧得灼目。
烫的苏锦的心都跟着一起揪了起来,藤蔓也跟着慢慢的往回缩。
程砚突然一把将苏锦拽进怀里,抱得死紧。
锦锦,能等我报完仇再取吗?
苏锦的睫毛颤了一下。
“报完仇之后,他说,声音很稳,我的命,双手奉上,绝不会犹豫。
藤蔓在她周身缓缓收了回来。
她没有说,也没有说。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多久?
程砚的嘴角笑了一下。
很快。
苏锦看着他叫了声:
程砚。
程砚抱着苏锦呢喃了声:
苏锦继续问道:你不后悔?
好不容易活了,可又要死了。
就这么心甘情愿?
她顿了顿,转了下头,睫毛蹭在他脸上:
我不信。
程砚被睫毛刮得一颤,自嘲的笑了出来:
……锦锦,你还是不了解我啊!
苏锦听到这句话,全身的异能都调动了起来!
包房里安静了几秒。大厅的音乐声从远处隐隐传来,但这间屋子里像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程砚感受到了苏锦身体的紧绷,他无奈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后背,推着她的胳膊,转换成了单膝跪在床边的姿势,在她面前,和她平视,妖冶的眼眸出奇的郑重,认真。
人当然都想活。
说着他苦笑一声,就势坐在了地上倚着床边背对着苏锦:可是我本就烂命一条。
苏锦的睫毛颤了一下。
支撑我活着的希望就是你。
他说得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如今连你都不要我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个很淡的、苦涩的弧度。
那我还活着干什么?
去看这腐朽的世界吗?那还有何意义!
苏锦的呼吸停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锁骨上隐约可见的血痕,看着他支撑在膝盖上掌心的伤口,看着他身上那圈还在安静燃烧的金光。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程砚以为她现在就要动手,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的时候——
苏锦动了,抬起手,从后背抱住了程砚!
程砚被触碰到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流贯穿了一样——从脊椎到四肢,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然后又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松了。
……谁说不要你了。
她的声音哑了。
程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我没说不要你。
苏锦的手贴在他背上,隔着一层被划破的衣料,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在发抖。
苏锦把脸贴在他背上。
她闻到了血的味道——他锁骨上的伤口还在渗,混着汗,混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她环在他颈肩的手背上。
苏锦愣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滴。
落在她手背上,烫的很。
苏锦手臂收紧了,把他整个人从背后圈住,下巴抵在他肩胛骨上,贴着他的后背。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被束缚!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就算是假的又如何,她真真实实能感受到他,他的身体是热的,血是热的,心跳是有力的。那就够了不是吗!】
【摆渡人,既然想让我改变世界轨迹,那从此以后做什么不做什么都将是我说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