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公主的声音,还在微微回荡,带着一丝尚未平息的激动与狂热。
“它们,足以买下整个天下的!”
张河对这句评价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
他拿起那块晶莹剔透的玻璃,对着窗外的阳光,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
“公主殿下,你还是错了。”
“天下,从来不是买来的。”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一字一句地敲在长乐公主的心上。
“是打下来,再造出来的。”
长乐公主娇躯猛地一震。
她呆呆地看着张河,看着他脸上,那抹云淡风轻的笑容。
买下天下,在她看来,已是凡人想象力的极限。
而这个男人,想的却是……亲手打碎一个旧的世界,再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谋求富贵的军阀,也不是一个割据一方的枭雄。
而是一个真正拥有开天辟地之志的……时代创造者。
所有的皇室矜持,所有的算计与试探,在这一刻都显得,是那么可笑与渺小。
长乐公主缓缓站起身,对着张河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次她拜的不再是权势,而是那份足以撼动乾坤的雄心。
“我明白了。”
她抬起头,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请侯爷……”
“不,请主公示下,长乐该如何做。”
这一声主公,代表着她彻底放下了皇室的身份,而是将自己绑上了,张河的战车了。
张河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真正的笑意。
“很好。”
“识时务者,方能长久。”
当夜,两人便在书房之中,签署了一份秘密协议。
谈判的细节,充满了利益交换的冰冷与默契。
协议规定张河的商队,将以皇家贡品的名义,向京城秘密输送白糖、玻璃、香皂等奢侈品。
而长乐公主,将动用她所有的皇室人脉和渠道,将这些商品高价倾销给京城,那些脑满肠肥的王公大臣,以及天下各地的富商巨贾。
所得利润,三成归入皇室私库,作为皇帝重掌权柄的秘密资金。
剩下的七成,则必须以黄金和白银的形式,秘密输送回青州,成为张河的战争经费。
作为回报,一个月内朝廷的正式册封文书,必须送达青州。
册封张河为平南侯,食邑万户,并承认其对青州全境军政要务的代管权。
从此他张河,将从一个天下通缉的反贼,摇身一变成为名正言顺的裂土之侯!
更重要的是,长乐公主将成为他安插在京城,最深的一颗钉子。
为他提供最核心的政治情报,并在朝堂之上,不遗余力地阻挠、破坏任何针对青州的军事行动。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彻底捆绑住这位盟友。
在送别长乐公主时,张河赠送了她两份礼物。
一套由十二只杯子组成的,精美绝伦的玻璃茶具。
那通透如冰的质感,让见惯了奇珍异宝的公主,爱不释手了。
还有一整箱,用更加精美的玻璃瓶,装着的特供香水。
当那融合了数十种花香的芬芳,从瓶口溢出的那一刻,长乐公主的呼吸,都停滞住了。
她知道,自己带回京城的不是货物。
而是足以让整个上层,都为之疯狂的魔鬼。
而她,就是那个释放魔鬼的人。
送走了心潮澎湃,带着无尽震撼离去的长乐公主。
张河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沈万三。”
他对着门外,沉声唤道。
早已等候在外的沈万三,立刻小跑着进了书房,脸上带着一丝询问和激动。
“主公,与公主殿下谈妥了?”
“妥了。”
张河言简意赅。
“与京城的贸易线,由你全权负责,利润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
“是!”
“主公放心!”沈万三拍着胸脯保证。
张河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兴奋。
“这只是其一。”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在上面缓缓划过。
“我还需要你,立刻组织另一支商队。”
“执行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沈万三一愣,连忙凑了过去。
“主公请讲!”
张河的目光,落在了青州版图上,最后一座尚未被点亮的城池。
“我要你,对安陵城,进行经济绞杀!”
就在他们议事的同时,胡万山与张三一也刚刚结束了,对新兵的初步整编,联袂前来汇报。
“主公!”
胡万山性格急躁,一进门便抱拳道。
“根据探报,青州前任总督陈泰,已经逃窜至安陵城。”
“他联合了城内几个冥顽不灵的世家大族,搜刮钱粮,强征兵丁,拼凑起一支数千人的所谓忠义军,意图负隅顽抗着。”
“末将请命,即刻发兵安陵!”
张三一也点头附和。
“我军新降之兵,士气可用,正需一场大胜来彻底收心。”
“一鼓作气,拿下安陵,则青州全境,再无敌手了!”
张河听完他们的汇报,却只是摆了摆手。
他转过身,指着地图上,那座孤零零的安陵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攻城?”
“太慢,也太费钱。”
他看着一脸不解的胡万山和张三一,冷笑道。
“我要让他们自己把城门打开。”
“哭着、喊着,求我们进去。”
就在青州前总督陈泰,在安陵城内杀人立威,强征壮丁,逼迫百姓捐出最后一粒粮食,准备与张河决一死战的时候。
一支谁也说不清来历的神秘商队,出现在了安陵城外的官道集市上。
这支商队规模不大,却戒备森严,由上百名沉默寡言的彪形大汉护卫。
他们没有叫卖,只是默默地掀开了,十几辆大车上盖着的油布。
瞬间,周围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刺痛了。
那车上,装载着的,是堆积如山的……盐!
如同冬日里最洁白的初雪,细腻、干燥,不含一丝杂质。
“天呐!”
“这是雪花盐吗?”
“比官府卖的贡盐,还要白净!”
人群发出了阵阵惊呼。
一个胆大的货郎,颤声问道:“好汉,这……这盐,怎么卖啊?”
商队领头的一名大汉,面无表情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文钱,一斤。”
整个集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文钱一斤?
城里陈总督的官盐,掺着沙子和泥土,还要卖到十文钱一斤!
这……这怎么可能!
人群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