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框悬在面板正中。
张河放下茶碗，把面板拉大了一些。
荆襄三州正式，纳入治下的数据同步，刚刚刷新完毕。
领地面积的数字，从原来的位置，往上蹦了两档。
人口基数更夸张，直接翻了将近一倍。
声望值跳得最猛，涨幅比前两项，加起来还多。
三个数据栏挤在一块儿，全在往上蹿。
张河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从华夏军立旗到现在，大大小小打过不少仗、收过不少地盘，没有哪一次的增幅，能跟这一回比的。
荆襄三州，十几年经营的底子，一口吃下来。
撑得够呛，但也够肥。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数字呢，面板底部又弹了一条。
民生科技树官道项目，解锁条件已满足。
可提取物资：改良水泥（优化配方）。
张河点开详情页。
参数一行行列出来。
凝固时间数个时辰，即可干透正常使用。
成型硬度远超普通石板路面。
耐候性标注了，一个他看不太懂的系数，但后面跟了一句备注：适用于高频车马碾压路段或者建筑物的使用。
最后一行显示。
提取数量：无限。
张河的手指头，在面板上停了两息。
无限的数量。
他把详情页，翻回去又看了一遍，确认没看岔了。
然后关掉面板，靠回椅背上。
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廊下的灯笼刚点上，光透进来照在桌面，那叠还没批完的公文上。
张河没去碰公文。
脑子里在转的是另一件事。
改良水泥无限量的供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金陵到荆襄，上千里的路，可以全部硬化了。
意味着以前因为材料产能卡脖子、一年修不了几十里的窘境，彻底结束了。
意味着运粮、调兵、传令的效率，能拔高一大截。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大规模的修路。
毕竟想致富先修路。
但普通水泥的使用供应不太好，光供金陵周边就捉襟见肘，根本铺不开。
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脑子里，大致拉了一条线。
金陵到荆襄，取直线走官道旧路基，两头同时开工，往中间推一推。
沿途设补给站，分段修筑一下。
如果人手够、材料不断档… …
他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发现是凉的。
没在意，放下碗，喊了外面的人。
“去请夫人过来。”
过了小半炷香，柳青烟进来了。
手里还捏着一份户籍汇总的初稿，纸边折了好几道印子，显然刚从别处忙完。
“坐吧。”
张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柳青烟坐下来，把手里的稿子，搁在膝盖上。
“荆襄那边的事？”
“对，但不是军务。”
张河开门见山。
“我需要一批工兵营的骨干，先行南下一趟。”
“到荆襄之后，跟当地征调的劳力汇合，开始修官道吧。”
柳青烟没急着应，先问了一句。
“这么急么？”
“路不通的话，什么都是白搭。”
张河伸手在桌上，比了个长条的手势。
“荆襄收了，降表也签了，但那是纸上的东西。”
“一千多里地隔着，物资运不进去，政令推不下去。”
“地方上出个什么岔子，调兵要半个月，运粮要二十天。”
“这种状态拖久了，迟早出乱子。”
柳青烟听完，点了下头。
“路通了才算真的收服了。”
“大致就是这个意思了。”
张河往后靠了靠。
“还有一件事。”
“我找到了一批新的水泥。”
“质量比之前用的好很多，干得快，硬度也提高。”
“先调一批给工兵营带上。”
柳青烟没有追问，新的水泥从哪来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初稿翻了一页，用指甲在纸边，掐了个记号。
这种事她见得多了。
隔三差五就会冒出来一批，谁也说不清来路的好东西。
盐之前是这样，棉布是这样，现在水泥也是这样。
她心里有数，但嘴上一个字，都不会多问的。
“工兵营的人，我去安排一下，骨干抽一百二十人左右，带上修路的全套家伙。”
“沿途补给点，按之前南下，那批的路线来建吧。”
张河点头。
“行，你拿主意就行。”
柳青烟把初稿合上，但没有起身走。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我想一并说了。”
“你说吧。”
“荆襄那边的话，路可以先修，但光修路不够。”
她的语速不快，一条条往外捋。
“学堂和医馆，应该同步建起来。”
“方案用现成的就行，之前跟那帮前朝旧文人，谈好的模式。”
“文人教识字算术和实用知识，军械医药院负责供药。”
“学堂一开了，医馆一落地，比贴一万张传单都管用的。”
张河没打断，听她继续说。
“如果双线一起推，等你亲自去荆襄的时候，路已经修了一半，学堂也开了门。”
“老百姓嘴里嚼着甜头，心里有了盼头。”
“你到了那边，说什么做什么，底下的人都会跟着一起走。”
“阻力就会小得多了。”
她说完后，把初稿放到桌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张河看着她。
“大管家越来越有章法了。”
这三个字柳青烟，不是头一回听到了。
但这次说出来的味儿，跟以前不太一样。
带着点公事之外的东西。
柳青烟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她低头去翻桌上的初稿，手指捏住纸角，慢慢翻了一页，动作很自然。
张河没再说别的，把话头拉回来了。
“学堂和医馆的事，你跟下面对接一下吧。”
“用多少人、花多少钱，列个单子给我，过一下目就行了。”
“好。”
柳青烟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那么一点点。
接下来半个时辰，两个人把工兵营，南下的细节全部敲定了。
人员编制，一百二十人，从金陵工兵营里，抽调有经验的匠人。
工具清单，柳青烟报了个大概数目，张河又补充了两项。
沿途补给点的位置，按照之前王超南下走过的路线来设，每隔八十里一处。
到荆襄之后，跟当地劳力的协调方式，走县衙出面征调的路子，给工钱和管饭。
柳青烟一条条记在纸上。
有好几处，张河只开了个头，她就把后面的细节全接上了。
张河说了句“补给点的粮食”。
柳青烟接道：“从沿途州县的官仓调拨，不动金陵的存粮，我让人提前发文书过去。”
张河说了句“工兵营到了之后的住处”。
柳青烟接道：“借用荆襄城外的旧军营，赵元朗的兵刚撤出来，收拾一下就能直接住人。”
不需要多解释，更不需要掰开了揉碎了说。
记录写完，柳青烟把纸叠好，揣进袖子里，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水泥的事，我让工兵营的人嘴严一些。”
张河嗯了一声。
她出去了。
书房里又只剩张河一个人。
他重新打开了系统面板。
改良水泥的提取入口，已经亮了起来，随时可以开始往随身空间里装。
他没急着操作，往下翻了翻。
军事科技树那边，复合弓的解锁进度条，往前推了一截。
但离解锁还差着一段距离，条件没凑齐。
他看了两眼，就关掉了。
现在不急慢慢求稳就行了。
眼下的重心，放在民生基建上。
路修好了，学堂建起来了，荆襄才能真正消化掉。
军事科技树的事，慢慢来吧。
他把面板收起来，拿起桌上没批完的公文，继续干活了。
当天下午调令发了下去。
工兵营炸了锅。
一百二十人的先遣队名单贴出来，点到名的当场去领工具和物资。
那批新水泥，已经提前备好了，一袋袋码在营地库房里。
领到手的工兵头子，掂了掂分量，又拆开一袋，看了看成色。
“这水泥跟以前用的不一样啊。”
“上头说的，是新研究出的货，质量好没话说。”
“好不好用，只有用过才知道。”
没人多问。
命令下来了，干就完了。
第二天一早，先遣队从金陵出发。
一百二十人的队伍，拉着十几辆大车，车上堆满了工具和水泥袋子。
沿官道往南走。
目标十天内抵达荆襄，与当地劳力汇合。
从荆襄端开始修路，金陵端同步开工，两头往中间推。
华夏军的基建机器，正式发动了。
同一天傍晚。
张河批完了，最后一份公文，把笔搁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
荆襄的事，路在修了，学堂和医馆，柳青烟在盯着。
赵毅的处置，王超替他压着，等他亲自过去。
但在去荆襄之前，有一件事得先办。
他拉开抽屉，从最底下翻出一封信。
信封上没写落款，但他认得那笔字。
长乐公主的字。
这封信是三天前送到的，他一直压着没回，信里的内容不长，但牵扯的事情可不小。
张河把信塞回抽屉，站起身来。
明天一早，他要去一趟城西的那座宅院。
在去荆襄见赵毅之前，他得先跟这位大楚的长公主，把一些事情谈清楚了。
大家把话说开了，也就不会伤到和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