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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荒年乱世:我有无限物资系统! > 第267章 半个时辰把荆襄的家底问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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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半个时辰把荆襄的家底问了个精光

荆襄城外的官道上,王超设了个迎接点。

没搭棚子,没铺红毯。

就是两排华夏军士兵,笔直地立在路两侧。

甲胄擦得锃亮,枪杆子竖得跟标尺一样。

王超骑马在最前头,身板挺得笔直。

赵元朗站在他身后,偏右的位置,穿的是前两天,特意找裁缝改过的,那件文官常服。

领口理了又理,袖口捋了又捋。

可手心还是出汗。

官道尽头,扬起了一片尘土。

队伍的轮廓,从尘烟里慢慢浮出来。

几辆马车和物资车,几十骑人马,不到百人的规模。

排场不大,但行进的速度和队列间距,整整齐齐的,看得出带兵的底子。

赵元朗的视线,落在最前头那匹马上。

马背上坐着一个人,离得远看不清脸。

队伍越来越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赵元朗终于看清了那张脸,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也太年轻了。

没有枭雄该有的那种老辣相。没有杀了那么多人、打了那么多仗。该沉淀下来的东西。

看上去就是一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

但赵元朗多看了一眼,就注意到了另一样东西。那双眼睛在动。

从远处过来这一路,一直在扫望。

扫路面,扫路边的庄稼地,扫远处的城墙轮廓。

每扫一处,那双眼睛就停一下。

不是随便看看的那种停,而是在估量。

赵元朗在心里,给张河换了个定位。

不是年轻商人。

是年轻的买家。

正在挨个打量,自己要买的东西,要值多少钱。

而他赵元朗,就是那个卖家。

马蹄声停了。

张河到了跟前。

赵元朗上前两步,双手交叠,膝盖已经开始往下弯了。

“臣赵元朗,恭迎陛... ...”

话没说完。

张河已经翻身下了马。

速度很快,动作很利索。

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托住了赵元朗的胳膊肘。

没让他跪下去。

“赵王爷客气了。”

张河的声音不大,但稳。

“识时务、明大体,这是大功劳,华夏军记着呢。”

不重不轻。

不冷不热。

拿捏得刚刚好。

赵元朗被托着胳膊,站直了身子,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松了半截。

至少不是来杀人的,至少不是来算账的。

至少现在目前不是了。

王超策马上前,简单汇报了几句城防和营地的情况。

张河听完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进城吧。”

队伍动了。

张河骑在前面,赵元朗被安排在,侧后方半个马身的位置。

王超和柳青烟分列左右。

柳青烟没骑马,坐在一辆轻便的马车里,帘子半撩着。

荆襄的城门,已经换了主人。

城头上飘的,是华夏军的旗。

赵元朗经过城门洞的时候,余光往上瞟了一眼。

那面旗在风里抖着。

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地方,如今旗子换了颜色。

目光停了不到一息,就收了回来,不能多看。

自己在看多的话,就容易让人多想了。

进了城之后,张河就没闲着。

他的视线一路在扫。

城墙好几段有裂口,砖石脱落得厉害。

有一处甚至露出了里面的夯土层,黄褐色的土芯子暴在外头,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渣。

墙根底下堆着碎石头,没人去清理。

张河没说话,但眼睛扫过了。

街道两边的铺面,关了门的超过了三成。

木板拼起来的门面上积着灰,有的连门板都缺了一块。

还开着门的店铺,也大多冷冷清清,柜台后面的人,无精打采地杵着。

百姓的穿着,比金陵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面黄肌瘦的人到处都是。

街角蹲着几个小孩,衣服上的洞露着手肘和膝盖,脏兮兮的脸上挂着鼻涕,眼睛却亮亮地盯着队伍看。

张河把这些全收进了眼底,一个字都没说。

柳青烟从马车帘子的缝隙,往外看了好一会儿。

两人的视线,在某一刻碰上了。

不需要开口。

判断是一样的。

荆襄的民生,比他们之前,估计的还要糟糕。

这不是发几袋粮食,就能解决的事。

张河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要把这地方,恢复到金陵目前的水平,半年到一年的集中投入,这是少不了。

而且是大量的投入。

众人到了王府。

赵元朗把正堂让了出来。

桌椅茶具全备好了,连茶叶都换了新的,是他压箱底的那罐子好茶。

张河一进门。

没看墙上的字画,没看桌上的摆设,也没有寒暄问暖。

坐下来,就直接开口了。

“荆襄的粮食储备情况,王爷说说吧。”

赵元朗愣了一下。

真就愣了一下。

他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准备,想过张河会问什么。

军事部署?

兵力配置?

赵毅的关押情况?

甚至做好了,被当面敲打一顿的准备了。

没想到第一个问题,而是粮食的情况。

好在他不是没有准备,这方面的问题。

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手抄的粮仓台账,双手递了过去。

“回禀陛下,荆襄三座粮仓,东仓存粮约八千石,西仓六千余石,南仓最少,不到四千石。”

“合计一万八千石出头,按全城人口计算,不算秋收的话,勉强撑三个月。”

张河接过台账翻了两页,没抬头。

“去年虫灾,对收成影响多大?”

赵元朗心里咯噔一下。

这问得够细的。

“减了两成半。”

“主要是南边三个县受灾重,粮价涨了约有四成。”

“今年春播面积呢?”

“比去年少了一成。”

“流民增多了,种地的人,反而有所减少了,有些田地荒着,都没人去管。”

张河把台账合上,搁在桌边。

下一个话题来了。

“税收账册带了没有?”

赵元朗又从袖子里抽出一份。

这份他昨晚抄到半夜才誊完。

张河接过去扫了一遍,指着其中一行数字。

“这个数对吗?”

“城东的商税,比城西高了将近一倍?”

赵元朗硬着头皮解释。

“城东有码头,货物进出都走那边,所以抽的税多些。”

“码头现在还能用吗?”

“能用的,但吃水浅了,大船进不来,得在外头换小船倒一趟货。”

张河没再追问码头,转到了下一个话题。

户籍。

道路。

水利。

河流水位。

堤坝维护。

一个接一个,连着往外蹦。

每个话题都不是泛泛地问一句就过,而是连着追三到五个细节。

“主要灌溉渠,最后一次清淤,是什么时候?”

“去年……不,前年秋天。”

“清了多少段?”

“城南到城西那一截,大概十二里。”

“其余的呢?”

“没……没顾得上。”

赵元朗额头上的汗,开始往下淌了。

这半个时辰,比他当年被老爹考校功课,还要紧张的多。

那些数字他大部分能答上来。

毕竟经营荆襄十几年,不是白待的。

但有两三个问题,确实答不上来。

比如城北那条支流,去年发了几次水,他只记得大的那次,小的没记住。

张河也没追着不放。

只是说了一句。

“记下来,回头查清楚报给我。”

语气平平的,不凶也不客气。

但赵元朗后背,已经开始湿透了。

这半个时辰里头,他被翻了个底朝天。

荆襄的家底,粮食、税收、人口、水利、道路,一项一项全被问了个精光。

比他自己平时掌握的还细。

柳青烟一直坐在旁边。

手里的笔没停过。

张河问一个问题,她记一条。

赵元朗答一个数据,她记一条。

笔尖在纸上跑得飞快。

这些东西后头全用得上。

修路要数据,建学堂要数据,设医馆要数据,拨粮赈济更要数据。

没有底数的话,什么都是空谈。

民政的事问完了。

张河靠回椅背上,看着赵元朗。

安静了几息。

然后开口了。

“赵王爷,华夏军不搞赶尽杀绝那一套。”

赵元朗的手指,抠着膝盖上的衣料,没敢动弹。

“你在荆襄经营了十几年,底下的情况你门清,这份能耐呢,我们是看得到的。”

张河顿了一下。

“以后用得上。”

这几个字。

赵元朗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嚼了两遍。

不是安抚。

不是空话。

是一种交易。

你有用,所以你安全了。

你继续有用,你就会继续安全。

简单直接没有半点弯子。

赵元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走到张河面前,双膝跪了下去。

额头磕在青砖地面上。

声音清脆,整个正堂都听得见。

这一下是实打实的。

不是演的,不是怕的。

是被翻来覆去,审了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听到一句准话的如释重负。

张河没有拦着。

等赵元朗这个头磕完了,才开口。

“起来吧。”

赵元朗站起身,退了两步,又行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脚步比进来的时候,稳了许多了。

正堂里只剩张河和柳青烟两个人。

柳青烟把笔搁下,低声说了一句。

“此人可以用。”

张河点了下头,没有多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色已经开始偏了,日头往西沉。

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河转过身。

“准备一下吧。”

“日落之前,我要去跨院见赵毅。”

柳青烟把记录好的纸,叠起来收进袖子里,起身往外走。

同一时刻。

跨院那间被铁钉封死的厢房里,赵毅什么都不知道。

他穿着那件缝补过的旧龙袍,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

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搁在扶手上。

窗户封了大半,只留了巴掌宽的一条缝。

一缕暮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脚前的地砖上。

那道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变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