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末端，那行小字终于蹦完了。
【民生科技树·下一解锁节点：精盐工坊图纸 / 玻璃制造图纸】
张河盯着这行字，手指停在桌沿上没动。
精盐。
玻璃。
这两样东西，他等了很久了。
之前的自己，都是做的普通款，系统里面也不是精细的那种货，但在这边也是抢手货了。
他把视线往回收，先看面板左侧的，三项基建数据。
学堂完成度：60%。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注释。
【系统要求：在三个及以上区域，建立并运行学堂。】
【当前已达标区域：金陵、荆襄。】
【差额：至少一至两个新区域。】
张河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金陵的学堂，是最早建的，运行了快大半年。
荆襄这边刚挂牌不到十天。
六成。
也就是说，光靠这两个地方，撑不到满分。
至少还得再开一到两个点。
洛京倒是有条件，但现在长乐公主那边，还在稳局面，短期内腾不出手搞这个。
他把这条先记下，往下看。
城北义诊堂完成度：75%。
注释写着：
【系统要求：医疗服务覆盖人口，达到区域总人口40%以上。】
【当前覆盖率：约31%。】
七成五。
比学堂高，但也没到位。
义诊堂开了这些天，每天排队的人不少。
可荆襄城加上周边村镇，人口基数摆在那里。
一个医馆、两个老郎中，每天能接的病人有限。
要么扩大义诊堂的规模，要么在别的地方，要再开一家了。
张河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扩规模不难，难的是人手。
那两个药剂士，已经忙得脚打后脑勺了。
再往下。
城南官道完成度：40%。
这个数字是三项里最矮的。
注释写得很直白。
【系统要求：修建官道总里程，达到二百里以上。】
【当前已完工里程：约七十八里。】
张河搓了搓手指。
七十八里。
水泥路修起来，确实比石板路快，但七十八里，跟二百里之间差着老远。
按现在的人力和水泥消耗速度，一天最多推进三到四里。
还有一百二十多里的缺口。
光靠城南那批工人，少说还得一个多月。
三项指标摆在面前，进度参差不齐。
学堂卡在区域数量上。
医馆卡在覆盖人口上。
官道卡在修建里程上。
但综合来看，张河的视线，挪回面板右侧。
民生科技树的总进度条，停在七成出头的位置上。
进度条的尽头，挂着两个图标。
一个是精盐工坊的图纸，一个是玻璃制造的图纸。
两个图标都不再是灰色。
半亮的状态，就差那么一截。
面板上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当综合民生指标达到90%时，将正式解锁精盐工坊图纸与玻璃制造图纸。】
【届时宿主可在本地建立工坊自行生产，也可以在系统商场提取。】
他把这段话看了两遍。
本地建工坊自行生产，也可以在系统商场提取。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分量太重了。
现在他手里的精盐，大部分靠系统提取，不是精盐但也是枪手货了。
其他的普通版，张河会让人按照配方去制作。
玻璃也一样。
沈万三那边的商队每次出货，他都得提前去仓库，从系统商场里面提取出来。
稍微多卖一批，他就怕被别人，当成怪物看待了。
这个一直卡着他的脖子，但如果有了制造图纸，性质完全不同，图纸意味着工艺流程。
有了工艺流程，就能招工人、建窑炉、起作坊。
产量不再受到别人的猜忌了。
做多少，取决于他有多少人、多少原料、多少窑。
张河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伸直。
脑子里已经在算账了。
先算精盐。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吃的都是什么盐？
粗盐。
灰扑扑的盐，带苦味的粗盐。
一斤粗盐在北方市面上卖十五文。
精盐呢？
沈万三上次在岭南卖精盐，一斤卖到四十五文。
北边三倍的价。
不是因为精盐稀有。
是因为除了他张河，没有第二个人，能量产这东西。
一旦工坊建起来，日产量翻十倍，都不是问题。
大宗出货，走商队分销。
精盐就是硬通货。
比铜钱好使。
再算玻璃。
玻璃在这个时代更离谱了。
权贵们连琉璃，都当宝贝供着，真正透明的玻璃？
见都没见过。
沈万三之前带了一批玻璃杯去江南，每只卖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一只杯子，这还供不应求。
如果有了图纸，他就不用装作自己货，很少的样子了。
但也要抓一个度，要不然烂大街了，自己也就卖不出价格了。
花瓶、酒杯、镜子、茶盏，想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按照这个时代，权贵的审美来造型。
瓶身刻花的卖贵一档，素面的便宜一档。
分级销售，利润翻着倍往上走。
张河在心里粗略一算。
精盐加玻璃，两条产线同时开动。
一个月的流水，够养五万步兵到十万步兵，还有是富余的。
这笔账太漂亮了。
他舔了一下嘴唇，把劲头压了回去。
漂亮归漂亮，前提是综合指标，得先到九成。
现在七成出头，还差将近两成。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各项工作的推进节奏。
荆襄学堂继续扩招，成人班再多开两间教室，覆盖面能再拉一截。
义诊堂那边，想办法增加一到两个坐堂郎中，每天的接诊量提上去。
官道是硬骨头，没别的捷径，就是堆人堆料往前修。
一百二十里，一里一里地啃。
如果三条线，同时加速推的话，时间大约两个月左右。
两个月之后，精盐和玻璃的图纸，自己就能拿到手了。
张河把手从下巴上放下来，正要关掉面板。
余光扫到了面板的另一侧。
那里还闪着东西。
他把视线移过去。
军事科技树。
平时这一栏基本全灰，他很少点开。
但今天不一样。
复合弓的项目图标，也从灰色变成了半亮。
张河愣了一下。
他点开了复合弓的详情页面。
一段提示文字弹了出来。
【复合弓·基础解锁条件已满足。】
【正式激活需完成一次，有效军事行动指标，在新占领区或争议区域，完成一次具有战略意义的攻防行动。】
张河把这段话读了三遍。
有效军事行动。
新占领区或争议区域。
战略意义的攻防行动。
民生科技树靠建设推。
修路、办学、开医馆，一砖一瓦地，把指标磨上去。
军事科技树，不吃这一套。
它要的是打仗。
实打实地打一场。
两条科技树，两种推进逻辑，同时卡在了下一步上。
民生这边还好，两个月的建设周期，按部就班赶就行。
军事这边的话......
张河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
华夏军周边，目前还存在军事行动，可能性的方向，只剩一个了。
那就是南边了。
他想起了几天前在书房里，跟张三一和胡万山，摊开舆图分析的那一幕。
经济渗透先行，精盐棉布大量往南灌。
等依赖关系建起来，不降就断供。
张三一的方案是对的。
稳，省兵，省粮。
但系统不等人。
复合弓的图纸，挂在那儿，半亮不亮的。
它不会因为你在搞经济渗透，就自动跳成完成状态。
它要一场仗，经济施压的慢节奏，和军事指标之间，存在一个错位不能太大。
大了就变成全面开战，荆襄的后勤，还没建完，跟不上速度。
还不能太小，小了的话，系统这边，就不认账了，得刚刚好。
他闭上双眼，脑子里把岭南的地图翻了出来。
韩德、刘奉。
兵多、地盘大、城墙厚。
这两个是硬骨头，现在啃不动。
但胡万山提过一个人。
陆康。
兵力最少，地盘最小，夹在韩德和刘奉中间。
一个随时可能，被两边吞掉的可怜虫。
沈万三的人，已经在接触他，身边的人了。
如果陆康那边出了变数。
比如韩德或刘奉动了手，想吞他的地盘。
华夏军以救援的名义南下。
名正言顺，规模可控。
而且一旦成功，就等于在岭南，钉了一颗钉子。
经济渗透和军事行动，自己就一步到位了。
张河睁开眼，关掉了系统面板。
屋里重新暗了下来。
他在黑暗中坐着一声不吭，过了很久嘴唇动了一下。
两个字，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
“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