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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荒年乱世:我有无限物资系统! > 第302章 这口井下面,好像还有一层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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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这口井下面,好像还有一层暗道

木匣子到金陵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暗了。

军驿信使一路没歇,马蹄上沾满了干泥。

张河在书房里接过木匣,拆了封条。

里面三份口供,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第一份摊开,从头看起。

陶德贵的口供最短。

内容也简单,岭南探子通过茶楼接触,给了五两银子,让他留意精盐工坊的出货日期和产量。

他照做了,传了三次消息。

第二份是孙二麻子的,比第一份长了一倍。

孙二麻子不光传了消息,还替探子带过两次口信,转交给城西一个卖布的铺子。

那个铺子,是岭南在荆襄的二级联络点。

第三份是刘七的。

张河看到第三份的时候,翻页的手慢了下来。

刘七交代得最详细。

锯卤水井主梁的事,是他牵的线。

工具是他从营房里偷出来的,人是他找的,两个本地泥瓦匠,给了二十两银子。

而整件事的指令来源,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落款处那个陈字。

张河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

不是某个探子头目的主意。

是陈济本人授意。

他把三份口供,重新过了一遍。

每一份末尾,都有宋平标注的审讯记录,时间、地点、在场人员。

没有刑讯,全是自己交代的。

口供是活的。

张河把三份口供摞在一起,压了一块镇纸。

然后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抽出一张空白信纸,开始给宋平写回信。

写的不是什么密令,而是一份处罚通报的底稿。

底稿的格式规矩,一条一条列得清楚。

“着令荆襄驻军全营集合,公开宣读以下通报。”

通报第一段,三个人的名字、原籍、军中职务。

第二段他们干了什么。

张河写得极其具体。

谁在什么时候,在哪个茶楼,跟岭南探子见的面。

谁拿了多少银子,传了几次消息,传的什么内容。

谁找了什么人,去锯的主梁,工具从哪儿来的,花了多少钱。

一个字不省,一个细节不跳。

他要每一个站在校场上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通报第三段是处罚。

张河写到这一段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

“三人革除军籍,即日生效。”

“家产不抄,但入伍以来所有军饷,要全额追回的。”

“押送城南官道工地,服苦役三年。”

最后他又加了两个字,写得很重。

“不杀。”

张河搁下笔,把底稿从头检查了一遍。

这个处罚的分寸,他拿捏了很久。

杀了他们,痛快是痛快。

但荆襄旧军的底子摆在那儿。

赵元朗手下那帮老人,谁敢拍胸脯说自己干净?

被岭南探子搭过话的,恐怕不止这三个。

砍了脑袋,剩下的人怎么想?

个个捂嘴,该交代的也不交代了。

反过来呢?

不杀,公开通报,原原本本念给所有人听。

让他们知道华夏军查得到,抓得到,证据链完完整整。

但不搞株连,不扩大打击面。

苦役三年,不是斩首。

这就是留了一条退路。

那些动过歪心思,但还没动手的人,看到了收手就行,回头还来得及。

张河把底稿封好,叫来传令兵。

“加急送荆襄,交宋平亲启。”

传令兵接过信就走了。

——

信到荆襄的时候,是第三天上午。

宋平看完底稿,把校场集合的令传了下去。

一刻钟之内,两千多人站满了校场。

旧军占了一半,华夏军嫡系占了一半。

宋平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捏着那份通报。

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开念。

“陶德贵,原赵元朗部,第三营伍长。”

校场上安安静静的。

两千多双耳朵竖着。

宋平的声量不高,但每个字都送得出去。

他念了茶楼见面的细节。

念了五两银子的经手过程。

念了孙二麻子,替人带口信的路线。

念了刘七偷工具、找人、锯主梁的全过程。

念了那个“陈”字。

从头到尾,一个字没改,一个字没加。

念完了。

校场上没有一个人出声。

两千多人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

宋平把通报折好,宣布处罚。

“革除军籍,追回军饷,苦役三年。”

最后两个字。

“不杀。”

这两个字落地的时候,队列里有好几个人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宋平看在眼里,没有说破。

解散之后,所有人各回各的营房。

没有议论声,没有交头接耳。

安静得不正常。

这种安静一直持续到了入夜。

天黑之后,宋平的书房门被敲响了。

第一个来的是旧军里,一个姓周的哨长。

进门之后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宋大人,我来交代一件事。”

“三个月前,城东集市上,有人给我塞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让我去坐坐。”

“我没去。”

“纸条当时就烧了。”

宋平拿出纸笔,一边记一边问。

“什么人给的?”

“不认识,一个卖鱼的。”

“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矮个子,左手少了半截小指头。”

宋平记完,抬头瞥了他一眼。

“还有别的吗?”

“没了。”

“行,回去吧。”

周哨长走到门口,腿肚子转筋似的晃了一下。

回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走了。

第二个人隔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来了。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一共五个旧军官,分头过来的,互相不知道对方也来了。

情况差不多。

都是被岭南探子接触过。

有的在茶楼被搭话,有的在集市上被塞了纸条。

但没有一个人接受了任务,也没做过任何事。

他们就是被吓着了。

白天校场上那份通报,把他们的心防彻底冲垮了。

不交代,万一哪天查出来呢?

那三个的下场摆在那儿——苦役三年。

可人家好歹是“不杀”。

要是自己瞒着不报,日后被翻出来,可就不是苦役的事了。

宋平按张河之前的指示处理。

口头训诫,记录在案,不做处罚。

五个人走的时候,腿都在发软。

但出了门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宋平把五个人的名字,和坦白内容整理成册,连夜写了一份简报。

简报末尾,他多写了一句自己的判断。

“通报宣读后,营中气氛有变。”

“旧部军官对华夏军的态度,不再只是畏惧。”

“更多的是服气。”

写完封好,交给信使送金陵。

——

张河做的第二件事,没有写进给宋平的信里。

他单独拿出一张纸。

从刘七的口供里,把关于陈济亲自授意破坏的那段内容,一字不差地摘了出来。

然后誊抄了三份。

三份摘录封进一个单独的木匣里。

匣子外面什么字都没标。

但张河在自己随身的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小字。

“南征檄文备用材料。”

这份证据,暂时不发。

等胡万山的前锋,到了岭南边境,再拿出来公开。

到时候一份檄文贴到城门口,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你陈济派人砸我的盐坊,我发兵去打你,就是正当防卫了。

比什么冠冕堂皇的大义名分都好使。

张河把暗格关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窗外已经黑透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差点笑出来。

陈济这一手搞破坏,搞了个什么结果?

精盐工坊没停。

赵元朗被逼得,把藏了十几年的备用盐井,全都交了出来。

三个暗桩全被端了。

还白送了一份陈济亲自授意的铁证。

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就是这位陈大帅。

张河转身往外走。

穿过回廊的时候,正好碰见柳青烟,端着茶盘过来。

“盐坊的事定了。”

柳青烟把茶盘,放到廊边石几上。

“那是好事。”

“嗯,但金陵这边玻璃工坊的进度,该催一催了。”

“上个月报上来的数,窑温不够稳,废品率太高。”

张河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明天你去工坊看看,让老宋头把窑炉再改一改。”

“废品率降不下来,后面的订单全得压着。”

柳青烟点头,把这事记下了。

两人在回廊里站了一会儿。

张河没再说话。

他靠在廊柱上,端着茶碗。

脑子里转的不是盐坊,不是玻璃。

是那个暗格里,锁着的三份摘录。

那是一把刀。

还没亮出来的刀。

等南征那天,才是它出鞘的时候。

——

与此同时。

荆襄,城南十五里,盐泉坳。

赵元朗站在一口废弃老井的井口边上,身后跟着宋平和三个老工匠。

井口周围长满了杂草,石沿上全是青苔。

赵元朗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掂了掂,往井口扔了下去。

几个人都没说话,侧着耳朵听。

石头在井壁上磕了两下。

然后。

“咚。”

闷响,带着回音。

水声。

赵元朗直起腰,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从扔下去到落水,差不多三息。

井深二十丈上下。

井没塌。

水还在。

三个老工匠,已经蹲在井口,开始查井壁了。

年纪最大的,那个师傅探头看了半天,回过身来。

“宋大人,井壁还算结实。”

“上头两丈的砖有松动,换一批新砖就行。”

“下面没问题。”

宋平点头,看向赵元朗。

赵元朗没说话,又往井口看了一眼。

十几年前他花了大价钱,打下来的井。

后来嫌产量低,就给弃掉了。

再后来藏着掖着,当成最后的退路。

现在全交出去了。

退路没了。

但奇怪的是,心里反而踏实了。

他转身往回走,经过宋平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

“修井的事,你安排就行了。”

“我就不掺和了。”

宋平应了一声。

赵元朗走出十几步,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两口老井,三个工匠,宋平蹲在那儿量井口的宽度。

这些东西,以后跟他没关系了。

他把手背在身后,慢慢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老工匠的声音。

“宋大人,你来看,这口井下面,好像还有一层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