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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荒年乱世:我有无限物资系统! > 第308章 一粒精盐逼反三千人,马铁柱天亮送出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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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一粒精盐逼反三千人,马铁柱天亮送出密信

张河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灯芯烧短了一截,光线暗了下去。

他重新挑了挑灯芯,把灯拨亮。

铺开那张桑皮纸,又看了一遍。

沈万三的急报,写得很详细。

一条一条,条条戳在要害上。

孙九成那边,精盐照常供。

价格比旧盐低三成。

每日辰时开售,午时售罄。

每天的量半天就卖光。

买盐的百姓,排起了长队。

陈济那边就不一样了。

精盐断了供,旧盐也停了。

理由是商路不通,暂停贸易。

沈万三的管事,把话说得很死。

盐商们找了几回,门都没让进。

张河把桑皮纸折好,揣进袖子里。

棋已经落了,就看对面怎么应。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步骤。

陈济治下百姓断了盐,怨气会一天比一天大。

军营那边也会出问题。

胡万山的千人前锋,已经过荆襄南界。

按脚程的话,半个月能到岭南外围。

到时候前有精盐攻势,后有大军压境。

陈济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自己。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的腿,走到窗边。

金陵的夜很静。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第三天。

陈济治下几个主要集镇,盐价开始涨。

涨两成的时候,买的人没当回事。

谁家盐罐子里,还没点存货?

第五天,涨了一倍。

百姓开始慌了。

家里盐罐子见了底。

再去铺子里问,要么没货,要么价钱离谱。

半斤粗盐要一百二十文,一个月前才四十文。

集市上有人骂开了。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盐都吃不起,还让不让人活?”

围观的人没一个劝的,都跟着骂,骂盐商黑心,骂官府不管事。

有人越骂越气。

“陈大人的地盘,连口盐都管不住?”

“养那么多人,干什么吃的?”

陈济治下几个县的盐铺,被砸了三家。

是百姓自己砸的。

他们不知道,盐是被人断了供。

只知道铺子里,买不到盐了。

在他们眼里,盐商说路不通,就是路不通。

怨气冲着陈济和官府去,没冲着华夏军。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原以为百姓会骂陈济,但没料到来得这么猛。

三天。

才三天就开始砸铺子。

照这个势头,五天之内,整个陈济地盘都要乱。

到时候陈济,想要安抚百姓,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出盐来。

但他没有盐。

沈万三已经把他的盐路堵死了。

买不到、运不进、抢不着。

陈济只能干瞪眼了。

第七天。

军营里出了事。

操练场上,一个士兵蹲下去系鞋带。

腿一软,整个人栽到了地上。

旁边的伍长过去拽,拽了两下没拽起来。

“起来!”

“装什么死?”

士兵脸色白得吓人。

嘴唇干裂,眼眶子都陷下去了。

当天下午,又倒了两个。

症状一样。

头晕,腿软,浑身没劲。

军医过去看,说是缺盐导致的。

“这天气操练,汗出多了人就虚。”

“不吃盐补不回来。”

百户报千户,千户报管事。

管事把军医骂了一顿。

“缺盐谁不知道?”

“盐从哪来?”

“上面不发,我变出来?”

“有本事你去跟陈大人要!”

军医低着头不敢吭声。

这事儿怪不到他头上。

要怪就怪上面没本事了。

连盐都搞不到。

本来荆襄那边有老盐井,多少能顶一阵。

谁知道张河的人一来,连盐井都给他端了。

现在他治下这地方,盐比银子还金贵。

银子再多,买不到盐,也是白搭的。

第九天。

操练场上又倒了五六个。

有的走到一半腿软,有的站着站着往后一仰。

千户们急眼了。

再倒下去,兵没法带了。

有人开始骂娘。

“天天喝稀饭,连口盐水都喝不上。”

“猪都撑不了几天。”

底层士兵的怨气最重。

他们私底下议论。

“听说孙九成那边,吃白花花的细盐。”

“有肉有盐,日子过得比咱们强多了。”

这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最后变成了。

“孙九成那边顿顿有肉,白盐随便吃。”

“咱们这边连盐渣子都见不着。”

有人酸溜溜地嘀咕。

“跟错人了呗。”

“早知道投孙九成那边去了。”

这话没敢大声说,但私底下都在传。

传着传着,连百户都听到了。

百户们急得直跺脚。

“都给我闭嘴!”

“再乱传,军法处置!”

但嘴上骂着,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他们自己也想吃盐。

有个百户私下里跟亲信说。

“咱们是兵,不是和尚。”

“兵要吃盐,不吃盐拿不动刀枪。”

“陈大人再不解决,这兵没法带了。”

亲信问怎么办。

百户叹口气。

“能怎么办?”

“要么上面发盐,要么……”

他没说完。

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马铁柱坐在营房里,听完了亲信的汇报。

他没说话,亲信说完,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房门带上,屋里安静下来。

桌上摆着一张岭南的地图。

他盯着地图,脑子里想的,不是行军路线。

他在想孙九成。

上次在庄园里开会。

孙九成当面摊牌说不干了。

当时觉得孙九成冲动。

现在回想起来,那可能不是冲动,是比谁都清醒。

马铁柱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

他想起自己,跟陈济的关系。

十年前他带着,八百人投靠陈济。

陈济给了他一块地盘,一个千户的头衔。

这十年没吃过亏,但也没捞着,什么大好处。

陈济对他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用得着的时候叫一声,用不着的时候各过各的。

这种关系,值三千条命吗?

他坐回椅子。

从傍晚坐到半夜。

蜡烛烧了大半截。

中间亲信来添过一回灯油。

他挥挥手让退下。

没人敢多问。

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个决定。

叫来最信任的亲信。

跟了他八年的老兵,叫赵四。

“将军。”

“换身便装。”

“从后门出去。”

“去哪儿?”

“东南方向。”

“孙九成的驻地。”

赵四愣了一下。

“将军,这是……”

马铁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去了之后,找孙九成手底下管事的人。”

“把纸条给他。”

“就一句话。”

“华夏军的盐,还能匀一些给我吗?”

赵四的手抖了一下。

“将军,三思。”

“这一步迈出去,陈大人不会放过咱们。”

马铁柱摆摆手。

“我知道。”

“但你看这局面,还能撑几天?”

“手下人吃不上盐,站都站不稳。”

“打起来,逃都逃不快。”

“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

赵四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好。”

赵四换了一身灰布短褂,头上裹了块青布。

从军营后门出去,沿着小路往东南方向走。

晨雾还没散。

他的背影很快看不见了,马铁柱站在营房门口。

看着那个方向,这一步迈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陈济要是知道了,不会放过他。

但他更清楚,再耗下去,不用陈济动手。

手底下的人,自己就会散。

盐这东西吃不上,就没法打仗。

打不了仗,留着这三千人也没用。

他转身回了营房把门关上。

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落在那张地图上。